他往前逼近半步，几乎贴着左航的耳朵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，：“我恨你，恨到想亲手杀了你，可真要动手，又舍不得。”
“可留着你，我会时时刻刻想，你此刻的话和所作所为，是不是也是算计的一部分。放了你，我又会忍不住去想，你这条命，下一次会为谁去搏，又会对谁露出不一样的神情。”
“所以，你告诉我，我该拿你怎么办？”
这句话，不再是冰冷的驱逐，而是一种近乎无力的拷问。是韩北第一次，将自己置于两难的境地，撕开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，露出里面同样血肉模糊的挣扎。
左航愣住了。
他设想过韩北的愤怒，设想过他的绝情，甚至设想过他可能心软，却独独没料到，会听到这样一番话。韩北不是没有心，也不是看不清，他是看得太清，所以才更痛苦。
“韩北，我……”左航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。
在韩北这番剖白面前，他那些机变巧思，全都苍白无力。
是啊，韩北也会疼。被他亲手划开的伤口，正在汩汩流血，而自己却还在这里，用所谓的证明，继续逼迫他做出选择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，尖锐到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的心疼，猛地冲垮了所有防线。
左航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，眼眶瞬间红得吓人。他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下一秒，一颗滚烫的眼泪，毫无预兆地滑过他的脸颊，左航猛地偏过头，想躲开韩北的视线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眼泪顺着脸颊，砸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碎成几瓣。
韩北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所有的质问，所有的冷静，所有的决断，在那颗眼泪砸落的瞬间，仿佛都被那滚烫的温度烫穿了。
他的心里又酸又涩，疼的让他几乎想要伸出手，去擦掉那些该死的眼泪。
“韩北。”左航抬起眼，湿漉漉的目光直直看进韩北眼底：“既然我那么可恶，那就……别放过我。”
“把我关进你最不见天日的地下室，用最沉的锁链拴着，放在你眼皮底下看着。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，伤口被牵动，额角渗出细汗，声音却更加决绝：
“你不是怕我算计吗？那就拿走我所有能算计的资本。断了我的后路，折了我的翅膀，让我除了你身边，无处可去。恨我也好，折磨我也罢，至少。”
他轻轻扯了下嘴角，那笑容苦涩至极：“至少别让我从你世界里消失。”
“我算计了一辈子，就这一回，我算不清了，我……认输。我把命、自由、尊严，所有你还能拿走的东西，都押给你。这副你嫌脏的身子，这副你恨透了的脑子，都归你处置。这是我能给你的……最后一点真。”
“也是我唯一能给出的…..证明。”
他把自己的未来，自己的自由，甚至自己的生死，全都押了上去，押在韩北那点“在意”上。
韩北沉默地看着他，夜色中他的脸半明半暗，情绪深不见底。
良久，他才极缓地开口。
“左航，你这样的人，怎么会甘心被囚禁一辈子。”
“不甘心，”左航回答得毫不犹豫，“但如果囚禁我的人是你，我心甘情愿。”
夜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两人沉默地对峙着，一个眼神冷静沉稳，一个姿态卑微而决绝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韩北缓缓吐出一口气，他眼中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。
他没有说“好”，也没有说“不好”。
他只是转过身，重新拉开车门，在上车前，背对着左航，丢下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：
“王强，带上他。去西郊别院。没我的允许，不准他离开院子一步。”
“是，老板。”王强立刻应道。
车门彻底关上。
左航站在原地，双手无力地垂着。
他看着车子再次启动，缓缓驶离，这一次，韩北终究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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