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城市,即将为了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冒险的目标,再次忙碌起来。
同日,楼烦郡,静乐县城。
与太原的压抑躁动不同,刚刚易主的郡治显得忙碌而有序,只是这秩序之下,同样暗流涌动。
郡守府正堂内,气氛微妙。
原郡守张文远,一个五十多岁、面团团的老吏,此刻正跪在堂下,身体抖如筛糠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官服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看到眼前几双沾着泥泞和些许暗红痕迹的战靴。
崔呈一身青衫,风尘仆仆却神色平和。
他并未坐在原本郡守的主位,而是站在堂中,温声对张文远说道:
“张郡守,不必如此惊慌。起来说话。”
他指了指身旁一位年轻却面目狰狞的将领,“这位是牛蛋将军,奉燕王之命,特来接管楼烦城防,保障郡中安宁。”
牛蛋很配合地“嘿”了一声,咧嘴笑了。
他年仅十八,但身材魁梧得像头小牛犊子,一脸横肉,左脸那道从眉梢斜划至嘴角的狰狞刀疤,随着笑容扭曲,更添几分骇人气势——这是去岁在云中与突厥游骑血战留下的纪念。
这一笑,吓得张文远腿一软,差点又瘫下去。
“下、下官……罪官张文远,叩见上使,愿……愿降。”
张文远的声音颤得不成调子,头埋得更低。
崔呈上前一步,亲手将他扶起,语气依旧和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
“张郡守言重了。不是‘降’,是‘归顺’。燕王奉天子诏令镇守北疆,都督诸军事,楼烦本就在辖境之内。”
“此前不过因战乱阻隔,暂由唐公代管。如今王师北来,拨乱反正,张郡守不过是重归燕王治下,继续为朝廷效力,为百姓尽责罢了,何罪之有?”
这番话既给了对方台阶,也明确了法统。
张文远稍稍定神,忙不迭点头:
“是,是,上使明鉴,是归顺,归顺……”
崔呈走到公案前,拿起那枚沉甸甸的楼烦郡守铜印,仔细看了看印文和边角的磨损,又轻轻放下,动作随意却让张文远的心跟着一上一下。
“当务之急,是平稳交接,勿使民生扰乱。郡中户籍、田亩、库房钱粮、刑狱案卷等一应账册文书,还请张郡守今日之内务必清点移交完毕。”
“此外,”他话锋一转,“郡中现有郡兵多少?状况如何?”
张文远擦了擦额头的汗,赶紧回答:
“回上使,楼烦郡兵原额三千。前……前次唐二公子征讨雁门时,调走了两千精锐,如今城中只剩一千二百余人,多为老弱或新募,驻于城西校场。”
旁边的牛蛋早已按捺不住,瓮声瓮气地插话道:
“崔先生,那帮人俺老牛已经带人控制住了,兵器铠甲全下了,现在都在校场上蹲着呢,眼巴巴等着发落。咱咋办?是留是散,您给个准话!”
崔呈沉吟片刻,似在权衡。
他深知这些本地郡兵的敏感性,处理得好,可迅速充实防务、安定人心;
处理不好,便是隐患。
“燕王仁德,有令在先。对这些郡兵,可分而处之。愿意留下继续吃粮当兵、保卫乡梓的,我们欢迎,打散编入我军各队,一视同仁,待遇从优。”
“若有思念家人、不愿再当兵吃粮的,也绝不强留,按燕王定下的规矩:普通士卒发给三百钱路费,伍长五百,队正一贯,令其安心归家。”
“切记,”他看向牛蛋,语气加重,“发放路费时,务必足额,公开透明,绝不许任何人克扣盘剥,坏我燕军名声!若有违者,军法从事!”
“得令!您就瞧好吧,俺亲自盯着,看哪个兔崽子敢伸手!”
牛蛋把胸膛拍得砰砰响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抱拳行礼,转身龙行虎步地出去了,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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