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纪委办案点的谈话室,白墙刷得冷硬,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在铁制办公桌上投下一道窄影。保温杯里的菊花茶凉透了,魏明远捏着杯沿的手指泛白,目光落在桌角那叠标注着“城南老旧小区改造项目”的账册复印件上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。
对面的张敬东没催,只是将一份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,纸页摩擦桌面的声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张敬东是市纪委监委第三审查调查室主任,接手这个案子三个月,从城南小区居民反复投诉的“改造缩水”,追到市发改委的项目资金审批,再到魏明远这个发改委主任身上,每一步都踩着实打实的证据,容不得半点含糊。
“魏主任,2024年城南改造项目,省里下拨的专项补助是亿,到了施工方手里,只剩8700万。中间的3300万,你说去哪了?”张敬东的声音很平,没有丝毫情绪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魏明远刻意维持的镇定。
魏明远抬起头,眼底布满红血丝,鬓角的白发比三个月前初见时又多了几缕。他今年五十四,从基层发改局科员一步步走到市发改委主任的位置,熬了三十年,经手的民生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曾经也对着办公室墙上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字牌,认认真真想过为老百姓办点事。
“张主任,项目资金的拨付有流程,中间有审计、有监理,些许出入,是正常的工程调整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官腔说得磕磕绊绊,连自己都觉得苍白。
“正常调整?”张敬东拿起另一张纸,是施工方负责人的笔录复印件,“施工方说,2000万是你签字同意划给‘恒信咨询公司’的,可这家公司注册地址是个空壳门面,法人是你远房侄子,实际控制人是你。剩下的1300万,分给了分管城建的副市长、区发改局局长,还有你自己的老领导。这些,也是正常调整?”
魏明远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,手指无力地松开,保温杯滑在桌上,凉掉的菊花茶洒出来,在账册复印件上晕开一片湿痕,像极了居民投诉信里写的“漏雨的屋顶”。
城南老旧小区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楼,四百多户居民,大多是退休工人和低收入家庭,墙面开裂、屋顶漏水、楼道狭窄,改造诉求提了五年,终于等来项目落地。居民们一开始满心欢喜,看着施工队进场,却发现路面只铺了薄薄一层沥青,楼道的扶手还是锈迹斑斑,承诺的健身区变成了简易的水泥台子,就连防水工程,也只是随便刷了两层涂料,一场大雨过后,顶楼的住户依旧漏雨。
有居民找到发改委,魏明远避而不见,后来被堵在单位门口,他只是摆摆手说“工程按标准来,有问题找施工方”,转头却在酒桌上,和开发商、各路官员分掉了那笔本该用在居民身上的钱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魏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哽咽,“一开始,恒信公司只是想接个咨询的活,后来副市长找过来,说老领导那边需要点‘补贴’,我推不掉。我在这个位置上,上面的人不能得罪,下面的关系要维护,一步错,步步就错了。”
“推不掉?”张敬东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同情,只有冷峻的清醒,“你推掉的,是四百多户居民的期盼。你坐在发改委主任的位置上,手里的权力是用来审批项目、监管资金的,不是用来攀附关系、中饱私囊的。你说你身不由己,可那些住在漏雨房子里的老人,那些推着自行车走在坑洼路面上的居民,他们又能向谁推托?”
魏明远沉默了,头埋得很低,肩膀微微颤抖。他想起去年冬天,有个七十多岁的退休工人,拄着拐杖找到他的办公室,递上一封手写的信,说希望能把楼道的灯修亮一点,孙子放学回家怕黑。他当时随手把信放在一边,现在想来,那封信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写满了最朴素的期待。
“权力一旦失去监督,就会变成脱缰的野马。”张敬东的声音缓缓响起,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,“城南改造项目,看似是你个人的贪腐,实则暴露了项目资金审批、监管、审计等多个环节的漏洞。专项补助从省里到基层,层层经手,却没有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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