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渊的视线最终又死死定格在地图上那个刺目的红圈上,南京的位置像一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眼眶赤红。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腮帮子凸起坚硬的棱角,指节因死死攥着拳头而泛出青白色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书房外的湿冷,而是源自骨髓深处的愤怒与无力,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记忆猛地拉回1937年11月,日军兵锋直指南京,华北、淞沪战场接连失利的阴影笼罩全国。那时他便预感到了灭顶之灾,连夜召开旗下媒体的紧急编委会,《渝声晚报》的头版标题被他亲自敲定——“殷鉴不远!旅顺血债,南京危矣!” 文中他援引甲午战争时日军在旅顺的屠城惨剧,字字泣血地分析:“日军久攻不下,必迁怒于平民,以残暴摧毁抵抗意志,首都危在旦夕!” 同时,他通过私人电报渠道,联系南京政府的几位老友,甚至托人转呈唐生智,字字恳切地呼吁:“速组织平民疏散,宣布南京为不设防城市,留得青山在,尚可图将来!”
可回应他的,是南京方面冰冷刺骨的斥责。那份来自军政部的回电,墨迹冰冷:“徐渊一介商人,不通军事,妄议大局,动摇军心,实属危言耸听!” 唐生智更是在公开场合怒斥:“徐某人只知逐利,不懂家国大义!南京城防坚固,军民同心,凭浩然正气,必能众志成城,击退倭寇!” 那些傲慢的言辞,此刻像一根根毒针,扎进徐渊的心里。他的警告,最终只在少数有识之士和与他有深交的沿海工商、教育界人士中起了作用——有人连夜收拾细软,借着他安排的西南运输线逃离;有人托他联系南洋的船队,辗转避祸。可更多的平民,还在等着当局的安排,最终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结果……结果就是地图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红圈,是情报里“街道尸骸枕藉,江水为之赤红”的残酷描述,是拉贝日记里“婴儿被刺刀挑死,妇女惨遭蹂躏”的字字血泪,是魏特琳冒着生命危险发来的电报中,那句“地狱不过如此”的绝望呐喊。超过三十万冤魂,在短短六周内,死于日军的屠刀之下!
“砰!”
徐渊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怒与悲痛,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。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,茶杯被震得高高跳起,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,溅在摊开的情报上,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,像凝固的血。雪茄从指间滑落,掉在地毯上,火星灼烧着绒线,他却浑然不觉,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,又像被人扼住了喉咙,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。
他痛恨日军的残暴,那些披着人皮的野兽,将现代文明踩在脚下,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;他更痛恨南京当局的颟顸与无能!明明有旅顺的前车之鉴,明明有他反复的警告,明明城防薄弱、兵力疲惫,却偏偏要打一场注定失败的“体面之战”,将数十万平民的性命当作赌注,最终输得一败涂地,留下千古骂名!这种明知悲剧会发生,却因权力的傲慢、体制的僵化而无力阻止的绝望,比面对千军万马的冲锋更让他窒息,比产业被战火摧毁更让他心痛。
他缓缓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雪茄,指尖因愤怒而依旧颤抖。壁炉里的火星噼啪作响,映着他眼底未干的红丝,却也渐渐点燃了一丝决绝的冷光。愤怒与悲痛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,更不能击退侵略者。南京的惨剧像一记重锤,彻底砸醒了他——指望腐朽的当局扛起抗战的大旗,终究是奢望。想要保住这个民族,想要为三十万冤魂复仇,只能靠自己,靠他的工业帝国,靠他的武装力量,靠所有不愿屈服的中国人!
他直起身,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的湿润,眼神从赤红的愤怒,渐渐转为冰冷的坚定。他走到桌案前,拿起笔,在南京的红圈旁,重重写下两个字:“复仇”。然后,他翻开一份空白的电报稿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:“电令南洋救国纵队,加速向湘西集结,抵达后即刻整训,随时准备投入华中战场;电令西南各工厂,即日起军工生产优先级提升至最高,步枪、机枪、迫击炮日夜赶工,弹药储备需满足三个师半年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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