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，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最后。
他低着头，肩膀微微缩着，脚步迟疑，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畏缩。
更让温婧心头刺痛的是，当乐乐偶然抬起眼，看向周围喧闹的世界时，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不是天真与好奇。
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愤，以及一种小兽般的警惕，仿佛随时准备对抗来自外界的伤害。
温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一阵酸楚的惋惜漫上心头。
傅雪岚阴晴不定的性情和扭曲的教养方式，终究是在这孩子身上留下了如此深的烙印。
温婧突然想起，上次在傅家老宅，她看见乐乐一声不吭地揪着小猫的尾巴，任凭小猫凄厉惨叫也不松手。
那时她心中便隐隐一沉，觉得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劲。
此刻，眼前这幅畏缩又充满敌意的画面，与记忆中那个虐待小动物的男孩身影彻底重合。
是了，她的直觉没有错。
那绝非简单的顽劣，而是一种无声的宣泄，是弱小的灵魂在承受了无法言说的压力后，扭曲了的表达方式。
他不敢反抗施加给他压力的源头，只能将同样的痛苦转嫁给比他更弱小的生命。
傅雪岚的反复无常与阴郁情绪，像毒雾一样弥漫在乐乐周围，正一点一点地，将这个孩子推向一个冰冷而危险的深渊。
此时幼儿园的孩子基本都被家长接走了，只剩下那个孤单的小身影，慢慢地朝门口挪着。
她下意识地松开怀抱，轻轻将小雨扶稳，目光却无法从那个孤独的小身影上移开。
小雨顺着妈妈的视线望去，也看到了乐乐。
她扯了扯温婧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乐乐哥哥今天又不开心了，中午我看他在捏池子里的小鱼，捏死了好几条。”
女儿稚嫩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温婧心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牵起小雨的手，朝乐乐的方向走了几步，在适当的距离停下，蹲下身与他平视。
“乐乐，”她的声音放得极轻，像羽毛拂过，“要不要和小雨一起去吃冰淇淋？就我们三个人。”
乐乐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写满怨愤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，但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他紧紧抿着嘴唇，小手攥着衣角，不自觉地看向不远处的蓝紫色玛莎拉蒂。
这时车窗降下，傅雪岚冷厉的声音传来：“乐乐，还不过来！”
这一声呵斥让乐乐浑身一颤。他低下头，机械地朝车子走去。
“傅雪岚，”温婧站起身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对一个六岁的孩子，非要这样说话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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