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说一个字，秦寒枫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
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，原来早就在她眼中无所遁形。
看着他慌乱的眼神和惨白的脸色，温婧的话锋却微妙地一转，寒意中透出一丝将他看穿的怜悯：
“当然，如果你还想做一个有资格被乐乐叫‘爸爸’的人，而不是傅雪岚脚下的替罪羊……你应该清楚，以后该听谁的，该怎么做。”
她没有等他回答，转身离去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寒枫摇摇欲坠的心防上。
秦寒枫僵在原地，如同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木偶。温婧最后那句话，像一道强光劈入他混乱的脑海。
“替罪羊……”
这三个字在他耳边反复回荡，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。
他想起傅雪岚一次次看似关切实则怂恿的话语，想起她置身事外的姿态，想起自己冲动行事后留下的把柄……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看着温婧即将驶离的车队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清醒，混乱着涌上心头。
他不能再失去乐乐了，那是他仅存的一点为人父的资格和念想。
而继续被傅雪岚当枪使，他最终只会失去一切，包括他自己。
“等等！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，踉跄着追上前去，狼狈地拍打着温婧的车窗。
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温婧平静无波的侧脸。她甚至没有看他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秦寒枫双手撑在车门上，剧烈地喘息着，仿佛刚从深海中挣扎出来。
他抬起头，眼中充满了血丝，声音因急切而颤抖：
“我说……我全都告诉你。”
“傅雪岚她……她不止一次暗示我，只要让你身败名裂，她就有办法让乐乐回到我身边……上午的网络攻击也是她怂恿的……”
“以后，我不会再听她怂恿，我发誓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事……”
他终于，在这一刻，做出了艰难的抉择。
温婧目光落在方向盘上，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。
“这还不够。”她略作停顿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，“傅雪岚的根基，你心知肚明。你既不敢与她离婚，无非是贪恋她所能带来的资源。既然你无法摆脱她的指使，那不如换一种方式周旋。”
她转头看向他，目光如炬，盯着他闪烁不定的双眼：
“从今往后，她让你做的每一件事，你都如实照办。但前提是，全程录音或录像，并提前让我知晓。”
“……”秦寒枫彻底怔住，他万万没想到，温婧竟会要求他反过来成为一枚暗棋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温婧的目光依旧平静，却带着看穿一切的锐利：“怎么，不敢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秦寒枫的声音干涩得厉害，“我只是……没想到你会让我这么做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让你直接与她为敌？”温婧轻轻摇头，“那不是明智之举。我要的，是她每一次指使你的证据。录音，录像，邮件，任何能证明她教唆你实施违法行为的确凿证据。”
她稍稍前倾，语气变得深沉：“记住，这不是在为我做事，而是在为你自己争取最后的退路。等到合适的时机，这些证据就是你与她划清界限的最好筹码。”
秦寒枫的呼吸渐渐平复，眼神却依然闪烁不定。他不得不承认，温婧的这个提议，既保全了他现在的处境，又为他留下了后路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他最终艰难地吐出这句话。
“可以。”温婧干脆利落地回应，“不过记住，我的耐心有限。如果你选择继续做她的棋子，那么下次见面，我们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谈话了。”
她升起车窗，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。
秦寒枫看着远去的车影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，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，他从来都只是一枚可以被随时舍弃的棋子。
而现在，执棋的人，似乎不止一个了。
他在原地呆立了许久，直到夜风将他彻底吹醒。
他原本精心布局，想利用乐乐的处境引温婧入局，甚至不惜自己亲自上场演苦肉计。
却不料温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，会被人轻易摆布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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