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更直接，也更危险的询问。她在问温婧是否已经发现了，傅氏网络非法内核的蛛丝马迹，并试探她处理此事的态度和立场。
温婧拿起餐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了一下指尖。
“任何系统，只要是人设计的，就必然会留下‘痕迹’。”她抬起眼，目光清凌凌的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区别在于，有些痕迹是设计缺陷，有些是逻辑冗余，而有些……则是路径依赖留下的，本应被废弃的旧路标。”
顿了下，她继续道：“识别它们，是基础；判断哪些需要清除，何时清除，以及由谁来清除，则取决于项目的‘最终目标’和……权限。”
她放下餐巾，姿态从容，言语却开始展露锋芒：“但从专业态度看，看清边界尤为重要：知道什么事能做，什么事，是一做便会引火烧身，是绝对不能碰的致命侥幸。”
她微微倾身，声音压低至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，字字清晰：
“就好比，在原本稳固的旧系统上，擅自开凿一条‘更便捷’的新通道。操作者或许觉得神不知鬼不觉，甚至能短暂获利。”
“但他忽略了，所有数据流经的路径，所有权限变更的记录，在真正的审计眼里，都如雪地足印一样清晰。一次的侥幸，或许能成功；但这条路上，注定会留下越来越多无法清理的痕迹。”
她的话，已近乎明示。
她在描绘的，正是傅立朋和赵峰正准备在“第七层协议”掩护下所做的勾当。
“等到痕迹多到无法掩盖，连最初的开凿者都无法回头时，”她直视着甄薇微微收缩的瞳孔，给出了最后一击：
“那时再来谈‘清理’，代价就远不是技术层面的了。……及时停下，回到该走的路上，才是对所有人最负责任的选择。”
她这番话，既是警告，也是一份冰冷的劝诫。
她在告诉甄薇：你们做的事，我看穿了。这条路是绝路，趁早收手。
甄薇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，握着杯柄的指尖用力到失去血色。
温婧的话，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不安，对“第七层”非法内核终将暴露的恐惧。
温婧向后靠回椅背，重新拉开一个社交距离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礼貌的鼓励：
“所以，甄特助如果认为我的某些‘见解’或‘态度’有不妥之处，或与公司的‘整体方向’有所出入……欢迎您随时，以任何形式，向您认为合适的人进行反馈和‘转达’。”
“毕竟，”她最后补充道，眼底闪过一丝近乎锐利的光，“信息的充分流动和验证，才能避免因沟通不畅而导致的……误判和灾难，不是吗？”
这已不是简单的抛回问题。
这是公开的有恃无恐的邀请。
她不怕甄薇去告状，甚至欢迎她去。
因为她笃定，甄薇和傅立朋绝不敢将这番直指核心的警告，原封不动地摆上台面。
他们只会更加忌惮：忌惮她到底知道了多少，以及她这份“敢让你去告发”的底气，究竟从何而来。
主动权，在此刻已悄然易手。
温婧用一番话，为自己划出了一片不容侵犯的领域，并将“揭发”这个原本可能威胁她的选项，变成了反向施压的工具。
甄薇坐在那里，感到一阵寒意从背后升起。
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女人，或许从一开始，就不是她能试探和掌控的对象。
那平静表象下，是能精准斩断网络暗道，并对傅氏网络内核发出致命警告的深不可测。
一个更让她心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起：温婧到底能查清多少？她手中那把无形的刀，是否锋利到足以将傅立朋与林怡梦暗中结下的那张巨网，从根上挑断、绞碎？
这个念头带着毒，也带着一丝她不敢深想的，隐秘的诱惑。
甄薇渴望摆脱傅立朋的掌控，渴望从那日益疯狂，不惜铤而走险的计划中抽身。
她早已厌倦了在刀尖上传递消息，在谎言中揣度人心。
但她更清楚傅立朋的手段，以及林怡梦的狠毒。没有十足的把握，没有更强的力量介入前，任何轻举妄动都无异于自杀。
温婧会是那股力量吗？
她不敢确定。
温婧展现出的只是冰冷的锋芒和自保的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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