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婧一怔，没想到他会问这些。
她迎上他的目光，坦然承认：“是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那本就是事实。”
傅司宸闭了闭眼，片刻后复又睁开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：“继续。”
温婧却没有接续网络审计的话题。
她向前迈了半步，目光锐利，直刺向他：“甄薇和赵峰的事情，你是否知情？傅氏内部，这样的角色还有多少？为什么一直留着？”
她语气骤然加重，带着孤注一掷的凌厉：“还是说，傅总您本人，也是其中一员？”
傅司宸的眸色骤然转深，暗流涌动：“你查到了多少？”
“我亲耳听到了关键信息。更多的实证，还在收集。”温婧毫不回避他的审视，话锋猛地一转，“傅立朋，他在集团内部，是不是也占着一个股东席位？”
“是。”傅司宸回答得干脆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纵容他这样一点点蚕食傅氏？”温婧的声调不由得提高，长久以来的克制被此刻的急切冲破，“这是在慢性自杀，你看不出来吗？傅氏会被拖垮的！”
傅司宸静静听完她这近乎冒犯的质问，眼底深处，却仿佛有极微弱的光亮掠过。
他看着她因激动而显得生动的脸庞，放缓了声音，问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：
“你这是在担心傅氏？”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更深地望进她眼里，“还是……也在担心我？”
温婧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她迅速收敛了外溢的情绪，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重新变得冷硬而职业：“傅总想多了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：
“我的职责是维护傅氏网络安全，并基于现有信息评估潜在风险。任何对傅氏根基的侵蚀，都会直接影响系统稳定，也影响我的工作成效。……仅此而已。”
她重新拿起手中的平板电脑，指尖在屏幕上划动，调出数据图表，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：
“我们还是回到正题。根据初步审计，……”
她将平板递向他，屏幕上冷光映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，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质问从未发生。
傅司宸没有立刻去接平板。
他依旧看着她，那深邃的目光，似乎能穿透她此刻精心构筑的职业外壳。
半晌，他才缓缓伸出手，却不是去接平板，而是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触感突如其来。
温婧猛地抽回手，仿佛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到：“傅总……。”
掌心骤然空落，傅司宸的手指微微捻动了一下，那点残留的温热转瞬即逝。
他放下手，语气低沉而清晰：
“温婧，……你听到的，看到的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傅立朋能动，但时机不对。牵一发，会惊动背后更多的人。有些事，我需要更有把握的‘证据链’，而不仅仅是‘听到’。”
温婧眼中掠过一丝愕然。原来……他并非不知情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困惑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。
既然知道，为何放任至今？他又早干嘛去了？
傅司宸凝视着她。要怎么告诉她，正是因为她的U盘解密，让他知道了她父亲的救命之恩，就像一下打开了他的心锁，让他真正下定了清理门户的决心？
傅立朋曾信誓旦旦说，他那边和温家血脉相关的人在一起。他从未亲眼证实，但为了她，他也不能再继续坐视不理了。
既然是温家血脉，温婧更有理由知道。即使那是难以面对的不堪过往。
况且，贺元明将军的亲自来电，更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：她正在追查的，恐怕远不止表面的经济犯罪。
水下的冰山，可能关联着更为危险的暗流。
“有些网，需要等到收网的时机。”他最终只是这样说道，目光深沉，“而你提供的线索，让这个时机，正在加速到来。”
温婧定定地看着他，试图从他深沉的眼眸里，分辨出话里的真意与未尽之言。
傅司宸的目光锁着她，那眼神深不见底，却又灼灼如焰：“都是因为你……，你知道吗？”
话只说了一半，余音悬在空中，带着赤裸裸的未尽之意，侵略性十足。
温婧心口猛地一缩，像被那目光烫到，瞬间移开了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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