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是我医术好。"我低头整理药柜,"是他自己愿意好了。"
老周愣了愣,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萧凛。
那家伙许是被看得不好意思,轻咳两声坐直了:"老周,你且说我这病,还需几日?"
"心若不病,身子自然好得快。"我把最后一味当归放进抽屉,听见萧凛倒抽冷气的声音——他定是想起昨夜我翻出他藏在枕头下的蜜饯,说"吃多了伤脾"时,他可怜巴巴说"就最后一颗"的模样。
午后的阳光漫过廊柱,在青石板上织出金网。
萧凛靠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打盹,眼尾还沾着粥粒——许是早膳时我喂得急了。
我回屋取了件狐裘,轻手轻脚给他披上。
刚要退开,手腕忽然被攥住。
他眼尾泛红,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琴弦:"谢谢你,还愿救我。"
我蹲下来与他平视,看见他眼底映着我的影子,连发间银簪的纹路都清晰得很。"我不是救你......"我指尖抚过他眉骨,那里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,是三年前他替我挡刺客留下的,"我是救我自己。"
救那个在雪地里攥着半张药方发抖的自己,救那个躲在佛堂抄《黄帝内经》时,听见廊下脚步声就屏息的自己,救那个明明听见他在门外站了半柱香,却假装专心背"心主血脉"的自己。
他忽然把我拽进怀里,下巴抵着我发顶:"那我便陪你,把从前的自己都救回来。"
远处传来秋月的脚步声,我正要起身,却见她在院门口顿了顿,冲我抿嘴一笑,又悄悄退了回去。
风卷着梅香掠过廊角,檐下铜铃"叮铃"作响。
我听见院外传来小斯的低语:"王爷搬去别院了?
这事儿......怕是要传到朝堂上去。"
萧凛的手指在我后背轻轻摩挲,像在应和那串铜铃的响。
我埋在他颈间笑,听见自己心跳声比铜铃还急——
有些风,刚起时只是掀动窗纸;有些浪,刚涌时不过打湿鞋尖。
可等它漫过心岸,便是再大的风雪,也吹不散这满院的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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