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被指尖的温度烫醒的。
睫毛还沾着睡意,就觉手背被一只大掌轻轻托住,指腹摩挲着我虎口处新结的薄茧——那是昨夜给萧凛扎针时,银针在掌心勒出的印子,如今那处皮肤仍微微发麻,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下窜动。
我猛地抬头,额角撞在床沿木栏上,钝痛瞬间炸开,冷气倒吸进肺里,可抬眼的刹那,所有痛意都被眼前景象碾碎。
萧凛半阖的眼正缓缓睁开,晨光从窗纸漏进来,在他眼尾镀了层暖金,像融化的蜜糖淌过瓷白的肌肤。
窗外檐角铜铃轻响,风穿过回廊,带来庭院里未散尽的药炉余烟,微苦中夹着一丝焦香。
他的呼吸浅而稳,每一次起伏都牵动我紧绷的神经。
他的瞳孔还带着刚醒的朦胧,却定定锁着我,喉结动了动,哑得像砂纸擦过石片:“青黛。”
我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床沿,半边脸压在他手背上,口水在锦被上洇了块浅湿的印子,布料微凉地贴着脸颊,带着我体温的湿痕正一点点蒸发,留下淡淡的咸腥气。
可此刻哪顾得上这些?
我抓住他手腕,指尖发颤着去探他颈侧脉搏——有力的跳动一下下撞着我掌心,温热的皮肤下血脉奔涌,比昨日强了十倍不止,仿佛干涸河床终于迎来春汛。
“你醒了?”我喉咙发紧,想问他可还难受,可话到嘴边只剩这一句,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他另一只手抬起来,指节还泛着病后的青白,像雪覆在枯枝上,却轻轻抚上我脸颊。
指腹蹭过我眼下,那里定是熬了整夜的青黑,皮肤干得发紧,被他指尖一碰竟有些刺痒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拇指还在我脸上流连,“守了多久?”
我鼻子一酸,差点掉泪,鼻腔里酸胀蔓延,眼底发热,却强忍着没让泪落下。
想骂他明知故问,可看他眼底的关切,又舍不得。
伸手覆住他抚我脸的手,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,掌心粗糙的纹路摩擦着我的肌肤,带着久别重逢的踏实感:“从月上柳梢头,守到日头爬过梅树梢。”
他低笑一声,胸腔震动带得伤口发疼,眉峰微蹙却没躲开我的手,反将手指更深地嵌进我的发间。
“傻姑娘。”
“我傻?”我抽了抽鼻子,故意板起脸,“昨日是谁为了替我挡影蛇的淬毒匕首,硬接了那一刀?是谁明明疼得冷汗浸透中衣,还勾着我小拇指说‘别怕’?”
他望着我,眼尾渐渐染上笑意,连苍白的唇都弯了弯:“是我。”
“那现在该谁傻?”我吸了吸鼻子,从床头摸过温着的参汤,陶碗外壁温润,热意透过指尖渗入血脉,“先喝这个,白眉说你元气大伤,得慢慢补。”
他却不接碗,反而拽了拽我衣角:“再坐近些。”
我依言凑过去,他便将额头抵在我额头上。
呼吸交缠间,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香,混着我熟悉的沉水香,还有他唇齿间逸出的微苦气息——那是煎了整夜的安神汤残留的味道。
“我睡的时候,听见你说要去药田,要搭秋千。”他闭着眼,声音闷闷的,“我都记着。”
我心口一跳。原来他昏迷时并非全无知觉。
“那等你大好了,可不许赖账。”我拿汤勺舀了参汤吹凉,热气拂过睫毛,带着甘苦的香气,“先把药喝了,说话才有力气。”
他乖乖喝着,目光却始终黏在我脸上,像要把我每一寸神情都刻进记忆深处。
喝到第三口时突然说:“昨日苍婆婆说的话,我醒了便同你说。”
我手顿了顿。
沈灭门的事,终究是横在我们之间的刺。
可此刻看他刚醒的虚弱模样,又舍不得逼问。
“不急。”我把碗放下,“你先养着,等有力气了再说。”
他却抓住我手腕,指腹重重按了按我脉搏:“我没事。当年沈氏满门被抄,是先皇下的旨。”他闭了闭眼,“但下旨前,有人递了伪证,说沈老将军私通北戎。”
我喉头发紧,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勒住了气管。
前世原主记忆里,沈府被抄时她才十岁,只记得满门血光,刀锋划过脖颈的寒意,母亲把她藏进地窖时颤抖的手,还有那夜暴雨中飘散的血腥味。
“是谁?”
“柳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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