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残雪掠过镇国医殿的飞檐,我站在殿门前望着人潮,袖中脉案被体温焐得发暖。
这是皇后苏醒第三日,六宫的暗流还未平息,可殿外的长队倒比往日更长了——从朱雀街排到了青石巷口,老妇抱着孙儿,书生扶着病父,连穿锦缎的贵妇人都缩在伞下踮脚张望。
"姑娘,您可算来了!"最前头的卖菜阿婆攥着我的袖口,掌心还沾着湿冷的菜帮子,"我家那口子咳了半月,太医院说是什么肺痨,可您前日给张屠户治的喘症,喝了三帖药就好全乎了......"
我蹲下身替她把脉,指腹触到她腕间浮而无力的脉象,轻声道:"阿婆莫急,您家叔公这是寒邪入肺,不是肺痨。
我开三帖麻黄汤,早晚温服,再用生姜擦后背......"
"沈医妃!"一道尖锐的男声从人群后炸开,"你治好了人是该夸,可治坏了呢?
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门蛊术!"
我抬头望去,说话的是个穿靛青直裰的中年男子,额角青筋直跳。
他身侧站着个面白如纸的少年,扶着腰直喘气——正是前日被他拖来骂"庸医"的儿子。
"这位公子,前日你说我开的药是蛊,今日怎么又站在这里?"我指尖轻轻叩了叩少年腕间的"太渊穴",少年吃痛缩手,却没躲开,"让我再诊次脉如何?
若真中了蛊,脉相该是弦滑如蛇。"
少年咬着唇伸出手。
我搭脉片刻,抬眼看向他父亲:"脉相和缓,药见效了。
您前日说我用蛊,今日我便证明给您看。"
我转身走向案几,案上摆着今日要分发给穷苦百姓的药汤。
舀起一碗,当着众人的面仰头饮尽。
辛辣的药汁顺着喉咙烧下去,我抹了抹嘴角:"若我用毒,这碗汤里的分量够毒死三个我。"
人群里响起抽气声。
卖菜阿婆突然冲上来攥住我的手:"姑娘,我们信你!
前日我家那口子喝了药,夜里就不咳了!"她转身对那靛青男子喊,"你儿子要真中了蛊,能站得这么直?"
那男子涨红了脸,拽着儿子挤回人群。
我望着渐渐安静的队列,指尖摩挲着袖中被汗浸透的脉案——这三日连诊三百人,每一份脉案都工工整整抄了贴在殿墙上,从发热的小儿到咳血的老者,从气滞的贵女到劳损的脚夫,所有病症、用药、禁忌都明明白白。
"姑娘,该歇会儿了。"秋月捧着茶盏挤进来,发间的珠花沾着细碎的雪,"萧大人派了羽林卫在巷口守着,说今日若再有人闹事,直接带回去问话。"
我接过茶盏,温热的水雾模糊了视线。
前日秋月来报,说敌对皇子在民间散布"沈氏以邪术控皇心"的流言时,我正替个冻僵的小乞丐暖手。
那孩子攥着我衣角说:"姐姐的手比炭盆还暖,才不是邪术。"
"去把今日的脉案收了。"我将空碗递给秋月,"让石头抄三份,一份送太医院,一份送御史台,还有一份......"我顿了顿,"送青鸾。"
秋月眼波一转,立刻会意:"是,奴婢这就去。"她转身时裙角带起一阵风,吹得墙上的脉案哗哗作响,有张纸飘落在地,被个戴斗笠的老妇捡了起来。
她抖开看了两眼,突然对着我跪下去:"沈医妃大恩,民妇替亡夫谢过!"
我慌忙去扶她,她却不肯起:"我家那口子去年咳血,太医院说没救了。
今日看您的脉案,才知道是热邪壅肺......"她抹着眼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"这是我攒了半年的鸡蛋,您莫嫌......"
"阿嫂,您的心意我收着。"我将布包塞回她手里,"鸡蛋给孩子补身子,药钱我早说了不收。"
日头偏西时,最后一个患者终于离开。
我揉着发酸的脖子往内殿走,青鸾正倚在廊柱上擦匕首,刀刃映着残阳,泛着冷冽的光:"那老太医的供词录好了。"她抛来个锦囊,"他藏在房梁上的残卷,我拓了副本。"
我捏了捏锦囊,里面是一卷薄纸。
前日秋月查到流言源头是太医院退下来的周太医,此人曾是药神旧徒,我便让青鸾夜探其宅。
青鸾的幻术最擅引人心魔,那周太医被迷了心智,把如何伪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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