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戴着铁手套的手,正属于此刻立于高台尽头,对我投来深沉一瞥的萧凛身边的近卫。
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知道那枚铜哨的归宿,将开启另一场我尚无法预知的风暴。
但眼下,我必须先平息这一场。
贡院广场上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,仿佛能将京城上空的阴云都震散。
我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,周身被无数盏刚刚点亮的“守心灯”的青色光焰映照,温暖,却也刺眼。
人们口中高喊着“灯娘子”,那份灼热的信赖与崇拜,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。
这既是我的铠甲,也是我的软肋。
思绪被拉回到三日前的那个深夜,那是我嫁入凛王府后,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宫中连下的三道密旨,如三支淬毒的冷箭,目标明确地射向我。
第一道,钦天监将“守心灯引”断为“邪火勾魂”,直接将我推向了妖邪之列。
第二道,大理寺提审青鸾,以“幻术乱纲常”的罪名,意图剪除我的羽翼。
第三道,京兆尹封锁城南,禁绝《守心童谣》,更是要从根源上扑灭我点燃的这把民心之火。
那晚,药婆婆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将古籍的书页戳穿,她将那泛黄的残卷拍在桌上,声音因急切而嘶哑:“丫头,你看!‘以声引火,聚信成焰’……这是三百年前‘燃心教’的教义!他们要给你安一个借民心动火、图谋不轨的罪名!”
“燃心教”,史书上被定义为蛊惑人心、颠覆朝纲的异端邪教,早已被铁血镇压,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。
将我与它联系起来,这不仅仅是构陷,而是要将我连同凛王府一起,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那一刻,我反而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。
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他们既然设好了“妖法”的陷阱,我便要用他们无法理解的“道理”来破局。
我请药婆婆取来十盏最寻常的竹篾灯笼,五碗清水,三支用于针灸的银针。
就在这间书房里,我布下了一个简单的“五方辨音阵”——这并非什么玄妙阵法,只是利用水面的波纹来观察声音最细微的振动。
我让秋月站在不同方位,用不同的声调与节奏,反复吟诵《守心童谣》的段落。
我的指尖捏着银针,针尾轻轻触碰着浸了特制灯油的灯穗。
每一次秋月开口,我都能感受到从水面传导至指尖的微弱颤动。
我凝神静气,记录下每一次灯穗开始发热时,水面波纹的特定频率。
如此反复了七次,直到我完全掌握了那个规律。
我取出一张人体经脉图,将记录下的频率与之对比,喃喃自语:“果然如此。灯油中我添加的白磷粉末,遇空气本就易燃,而童谣中某几个特定的音节,其声波频率恰好能与灯油中的另一种特殊草木粉末产生共振。共振生热,瞬间提升了灯穗周围的温度,越过了白磷的燃点,使其自燃。这不是妖法,是‘音振生热’的道理。”
我抬起眼,目光穿透窗棂,望向沉沉夜幕下的王府暗影。
“现在,”我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我们要让全京城都听见这声音,看清这道理。”
与其被动地等待审判,不如主动出击,将审判台变成我的讲坛。
次日天明,我亲笔写就奏折,绕过大理寺和钦天监,直呈礼部,请求公开展示“守心灯理”。
我在奏折中写道:“启蒙之道,在于格物致知。若百姓皆可知其理,皆可亲手点燃心灯,则天下再无愚蒙可欺之说,亦无鬼神之乱。民智开启,则国运昌隆。”我提议三日后,在贡院广场当众演示“声引灯燃”,并大胆邀请最重规矩的太医院、最信天命的钦天监、最讲道理的国子监,三方共鉴。
奏折递上去后,我其实并无十足把握。
我赌的是萧凛的魄力,更是赌他对我那份尚未言明的信任。
当批红的奏折送回时,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。
萧凛不仅大笔一挥批了个“准”字,更下令禁军在演示当日清场护持,确保万无一失。
最妙的是,他在奏折末尾,用他那龙飞凤舞的笔迹亲手添了一句:“凡届时无故不至,或从中阻挠者,皆以‘畏光症’论处。”
“畏光症”,这个他不久前才在朝堂上用以讽刺那些守旧顽固、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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