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丝顺着屋檐汇成水线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也溅在我心上。
太医院那帮食古不化的老头子,脑子里除了“瘴毒”二字,便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了。
可怜南巷那些孩子,等他们分清瘴气和疫病的区别,巷子里怕是只剩下哭声了。
“夫人,药婆婆来了。”秋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我抬起头,正见药婆婆带着一身雨水和怒气闯了进来,她干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:“欺人太甚!他们这是要把人活活关死在里头!当年江南大疫,老身还小,可记事儿呢!就是这么一封,一条巷子,没一个活口!朝廷这帮杀千刀的!”
我知道她在气什么。
当年那场灾祸,她的亲人就在其中。
历史的伤疤,从未真正愈合,只是被时间草草掩盖,稍一触碰,便鲜血淋漓。
我摇了摇头,声音却异常平静:“婆婆,别急。他们封得住路,封不住声音。”
我的指尖在微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,脑中三百年前那场“赤疹热”的记载一页页翻过。
病理,症状,不同阶段的用药和护理,如烙印般清晰。
那些尘封的文字,此刻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秋月。”我唤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取纸笔来。我们把《赤疹三辨歌》重新编成童谣,越简单越好,要让三岁小儿都能上口。”我的目光穿过雨幕,望向南巷的方向,“今夜,就让这首童"谣"传遍京城。”
药婆婆愣住了,她看着我,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:“姑娘,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编什么童谣?就算编出来了,怎么送进去?禁军把巷口围得跟铁桶似的!”
我微微一笑,扶着开始显怀的腰身,慢慢站起:“婆婆,这世上最快的马,也快不过人的嘴。我们送不进药,但可以送进法子。只要法子对了,寻常的清热解毒草药,百姓家里多少都备着一些,金银花、连翘、薄荷……这些就够了。我们不但要送,还要让全城的人都听到,都学会。民心所向,才是最坚固的城墙。”
入夜,雨势渐歇,但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青鸾带着十几个半大少年,皆是守心会里最机灵、最信得过的人。
他们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南巷外围的高墙下、老树上,手中攥着特制的细长竹哨。
我站在阁楼的窗边,与萧凛并肩而立。
他今夜没穿那身冷硬的铠甲,只着一袭玄色常服,但眉宇间的杀伐之气却比任何时候都重。
他入巷施救的禁军被兵部以“圣意”为由拦下,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。
“你这法子,太过冒险。”他沉声道,目光紧锁着下方黑暗中的人影,“一旦被发现,‘妄议疫病,扰乱民心’,这罪名谁也担不起。”
“若循规蹈矩,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巷里的孩子一个个死去。”我抚上小腹,感受着那一下下有力的胎动,“萧凛,我赌的是人心。赌那些为官者,心中尚存一丝对黎民的敬畏;赌那些为人父母者,在绝望中听到希望时,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。”
他沉默了,许久,只是伸出手,将我有些冰凉的手握入掌心。
忽然,一声清越的哨声划破夜空,那是我和青鸾约好的信号。
紧接着,十几个哨声从不同的角落应和而起,汇成一股奇特的旋律。
那旋律简单、重复,带着童谣特有的天真,却又在寂静的雨夜里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顽强。
“热三日,斑点起,莫当风,忌冷水……”
一句句歌谣被拆解成音符,乘着晚风,飘过高墙,飘进南巷无数紧闭的门窗后。
与此同时,几位守心家长会的母亲,打扮成拾荒的妇人,推着装满馊臭米粮的小车,在巷口的封锁线外徘徊。
她们的目标,是那些同样出身贫寒、负责看守的兵士。
一番哭穷卖惨后,兵士们不耐烦地挥挥手,准许她们将一些“残羹剩饭”递给相熟的里头人。
无人察觉,在那些混着糠麸的米粮深处,藏着用油纸包好的金银花、薄荷叶。
更精妙的是,每一包药材里,都夹着一张用尿布紧紧裹住的“识味纸”。
那是我用几种特殊草药汁液浸泡晾干制成的,遇上病患口中的浊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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