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烧焦的字迹,仿佛是深宫怨魂最后的呐喊。
我命人寻来最剔透的琉璃,将那些残片小心翼翼地嵌入其中,制成灯罩。
第一盏灯,悬于主厅正中。
灯芯燃起时,那句“吾女夭折那夜,我咬破嘴唇不敢哭”的炭笔字,在火光中扭曲、放大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,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仪式一旦开始,便再也无法停下。
一张张焦黑的纸片,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滚烫的余温,投入那个收集秘密的火盆。
它们是掖庭洗衣妇被磨烂的指甲缝里藏着的恨,是尚食局厨娘菜刀下斩不断的念,是十六岁便被“恩赐”白绫的才人,留在枕下未曾寄出的绝笔。
“我亲手灌下了那碗堕胎药,从此夜夜梦见一个血色的小手抓着我的衣角。”
“那年大选,为了不被选中,我用滚水烫坏了自己的脸。”
“太子,不是皇上亲生的。”
当这最后一张纸片被秋月用铁钳夹起时,连她都倒抽一口凉气。
她飞快地扫了我一眼,见我神色如常,才将它投入火中。
火苗“轰”地一下窜高,仿佛吞噬了一个足以颠覆王朝的惊天秘密。
我只是平静地看着,心里清楚,这宫里没有秘密,只有被压抑到极致,不得不说的真话。
灯阵,很快就成了规模。
一盏,十盏,百盏……它们高低错落地悬挂着,像一片破碎而灼热的星空。
秋月拿着册子,在我耳边低声禀报:“小姐,今夜共三百七十二人,送来了三百七十一句从未出口的真话。”
为何少了一句?
我看向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宫女。
她从头到尾,只是看着火盆,眼泪无声地流淌,却一张纸片也未曾投下。
有些伤痛,是连写下来的力气都没有的。
语言的力量有限,我需要一种更原始、更能穿透心防的东西。
我找到了宫里最年长的药婆婆,她懂得许多失传的古调。
我请她编了一首最简单的童谣,简单到只有一句,却能勾起心底最柔软的记忆。
“小灯摇,心门敲,阿姐不说我也晓。”
我让几个从掖庭挑来的、眉眼干净的幼童,在庭院中央围成一圈,一遍遍地轻声哼唱。
那调子,悠长而空灵,像风吹过漏窗,呜咽作响。
歌声响起的第三遍,一名浣衣局的宫婢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嚎啕大哭:“这是我娘教我的调子……她死在冷宫那年,我才六岁,她就是这样抱着我,唱着这首歌……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哭声像会传染一般,此起彼伏。
这首童谣,成了打开她们尘封记忆的钥匙。
自那以后,每晚歌声响起,高墙之外,总会有影影绰绰的身影隔墙聆听。
甚至有人冒险从墙头抛入东西,一只绣了半只鸳鸯的鞋,一支断了钗头的旧簪,附着一张字条:“替我烧了吧,求你,别让我那未曾谋面的儿子看见。”
动静终究是闹得太大了,惊动了九重宫阙最深处的那个人。
皇帝命总管太监连夜查问。
我早有准备,所有来参加共读会的女子,都得了我统一的口径。
太监的回禀让皇帝龙颜微怔:“回陛下,各宫娘娘们都说,是沈司言开设了‘静心课’,教导大家平心静气、修身养性,因此无一人缺席。”
这说辞滴水不漏,却也空洞无物。
真正让皇帝陷入沉默的,是一向安分守己、如隐形人般的淑妃,竟在次日晨会上,当众向他奏请:“臣妾愿捐出三年俸禄,只求换得一本沈司言所著的《情绪录》抄本。”
满朝皆惊。皇帝盯着淑妃看了许久,最终什么也没说,挥手退了朝。
那夜,青鸾从御书房传来密报:“陛下将您所有的讲义、批注都翻了出来,看了一整夜。他在那句‘七情郁结,内必致病,压抑非疏导之法’下面,用朱笔划了三道重重的红线。”
我明白,我暂时安全了。
皇帝的默许,是这片黑暗中透出的第一缕光。
但我也知道,光亮之处,必然会引来更深的暗影。
秋月截获了一封密信,是贵妃联合了两位皇子生母,准备对我发难。
她们计划在下一次讲习会上,安插心腹伪装成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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