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理智或许忘了,可她们的身体还记得,记得那些曾经被掐断、被呵斥、被吞回去的声音。”
这场实验的结果,很快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在宫中掀起了涟漪。
萧凛来找我时,带来了一个令我意外的消息。
“他开始怕了。”萧凛坐在我对面,端着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最近频频召见几位皇子,却不问功课,反而一遍遍地问他们,乳母可曾偷偷给他们唱过歌,讲过故事。”
我心中一动。
“不止如此,”萧凛放下茶杯,声音更冷,“就在昨天,他毫无征兆地命尚仪局将库房里所有的‘宫规训诫录’全部搬到殿前,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火光冲天,映得他脸色煞白。”
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,在烧毁那些规训了宫中几代女人的冰冷条文时,内心是何等的恐惧与动摇。
“他怕这宫里的人,哪天会突然想起来,自己也曾是个孩子。”萧凛一语道破。
他怕那些被压抑的声音,一旦被唤醒,会汇成一股足以倾覆皇权的海啸。
时机到了。
下一次的讲习会,我没有准备任何书卷,而是让秋月给每人发了一张白纸,一根炭笔。
“今天,我们不做任何讨论。”我环视着一张张茫然又期待的脸,“我们来做一场‘无声诊’。在一炷香的时间里,你们什么都不要想,也什么都不要说,心里有什么,就把它画下来。不必画得好,只需画出来。”
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。
屋子里只剩下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。
我静静地走着,看着一幅幅不成形状、却充满了原始情绪的画作在她们手下诞生。
一炷香燃尽。
药婆婆走上前,拿起第一张画。
那上面是一团乱麻般的线条,中间却有一根绳索,清晰地断成了两截。
“心里的结,断了。”药婆婆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她又拿起第二张,上面是一个简陋的人偶,嘴巴被一个大大的叉封住。
“想说的话,堵住了。”
第三张,第四张……燃烧的摇篮,没有窗户的房子,被关在笼子里的鸟。
每一幅画,都是一声无声的呐喊。
最后,只剩下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宫妇。
她的白纸上空空如也,握着炭笔的手,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想画,却又不敢,炭笔的笔尖在纸上悬了许久,留不下一点痕迹。
满屋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我走过去,轻轻地蹲下身,用我的手覆盖住她冰冷而颤抖的手背。
“您不用画完,”我温声说,“只要开始,就好。”
我的体温似乎给了她一丝力量。
她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,终于在白纸上落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。
那道线仿佛是一个开关。
老人看着那道黑色的痕迹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下一刻,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嚎啕大哭起来,那哭声苍老而绝望,像一头迷路多年的幼兽。
“我……我连我阿娘长什么样子……都忘了啊!”
这一声哭喊,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压抑的啜泣声像潮水般漫过屋子,一个接一个,她们跪坐下去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将几十年的委屈、恐惧和悲伤,尽数倾泻在这场迟来的痛哭中。
窗外,奉命守卫的禁军士兵们面面相觑,有人不忍地别过头,有人则默默地转身,抬起手甲,飞快地抹去脸上的湿意。
深夜,我心绪难平,毫无睡意。
披衣来到院中,却见药婆婆抱着我的孩子,正坐在桂花树下看星星。
小家伙没有睡,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北斗七星,呼吸平稳而绵长。
“青黛,你来看。”药婆婆忽然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。
我走过去,只见她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拿着一张图纸,上面是青鸾今日记录下的,讲习会上所有女子情绪爆发时的集体脉象波形图。
那波形起伏剧烈,像陡峭的山峦。
“你看,”药婆婆指着孩子平稳的胸口,又指了指天上的摇光星,“她们焦虑达到顶峰的时候,摇光星最亮,而孩子的呼吸会急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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