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迹发生了。
从量米斗开始,一股淡淡的、温柔的银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,迅速蔓延至整个粮仓。
敞开的仓门内,堆积如山的米粒,仿佛都被这无声的泪波洗过,每一粒都泛着清冷而圣洁的光辉。
“自此,凡领此米者,皆当知晓,上有君王泣血,下有万民饥寒!”我的声音借由内力传遍全场,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,“这米,是君臣的愧,是朝廷的债!吃下它,就记着这份愧,盯着这份债!”
人群静默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。
百姓们跪倒在地,不是朝我,而是朝着皇宫的方向,朝着这仓里的米,重重地磕头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颤抖着捧起第一捧米,他没有装进米袋,而是抓了几粒放进嘴里,混着眼泪和尘土,喃喃自语:“三十年了……三十年没吃过饱饭了……头一回觉得,朝廷的东西……这么烫嘴。”
周泰安的脸,在那片银光和哭声中,变得比死人还白。
当晚,他便在家中暴病,上吐下泻,心痛如绞,太医们用尽了法子也束手无策。
消息传来时,我正在看青鸾整理好的周家账册。
我取出一包早就备好的药粉,递给青鸾:“去吧,告诉他,这是药婆婆特制的‘宁神散’,唯一的解药。”
青鸾扮作云游郎中,轻易地进了乱作一团的周府。
她回来时,神色平静地复述了当时的情景。
周泰安躺在床上,气若游丝,抓着青鸾的手问病因。
青鸾只是将那包药放在他枕边,轻声说:“大人,您心里压着江南三船要发霉的私米,还压着七条被活活饿死的佃农的命,五脏六腑早就被贪念和人命给锈住了。这病,药石无医,得您自己清一清心里的锈。”
第二天一早,面如金纸的周泰安,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朝服,踉踉跄跄地冲进宫门,跪在紫宸殿外,亲手奉上了家族所有的囤粮账册和贪墨证据。
他哭得涕泪横流,反复说着一句话:“臣有罪……臣也想兑点泪米,想给我娘的坟前……烧一碗热饭。”
风波平息。
夜深人静,我独坐在书院的灯下,手中摩挲着最后一粒龙泪结晶。
它比之前两粒都要沉,那股悲鸣也愈发深沉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童声,我回头一看,竟是我的小儿子不知何时醒了,自己爬到了门槛边。
他没有哭闹,只是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,小手伸向空中,胡乱地抓着什么,指尖仿佛触到了一片无形的涟漪。
我的心猛地一颤。
我蹲下身,将他抱进怀里,低声问:“宝宝,你看见什么了?”他不懂,只是咿呀地笑着,小手却固执地指向我手中的方向。
我瞬间明白了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结晶,轻声呢喃:“你听见了吗?那滴在紫宸殿里,被帝王强行忍住,没有落下的泪,终于还是落地了。”
几乎是同一时刻,紫宸殿中,年轻的天子抚摸着那只空空如也的琉璃瓶,沉默良久。
最终,他拿起朱笔,在一张崭新的宣纸上,写下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新令:“着设‘悯籴局’,总理天下粮储,凡遇重大灾异,准开钟楼泪库先行放粮——哪怕朕,还没来得及哭。”
圣旨传下,四海称颂。
我却并未因此感到半分轻松。
这场胜利来得太快,也太巧。
周泰安的倒下,只是拔除了一棵枯枝,但盘根错节的老根,依旧深埋在朝堂的土壤里。
青鸾送来了宗人府呈报的冬至大祀仪典流程,厚厚的一本。
我随手翻了翻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三牲六器的规制、祭文的措辞、皇亲国戚的站位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容撼动的陈腐与威严。
“大人,”青鸾见我看得出神,低声提醒道,“宗正大人那边派人来问,今年大祀的祭品采买,是否……还按旧例?”
我合上仪典,指尖划过封面上“敬天法祖”四个烫金大字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这场“泪米”风波,动摇的是国之钱袋,而冬至大祀,触碰的却是国之根本。
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老家伙们,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。
“告诉宗正,”我淡淡地开口,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,“一切照旧。但是,让他把所有采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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