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过百姓要的不是甜酒,是真话。"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胭脂染的蔻丹都褪了色:"姐姐莫要被谣言迷了眼......"
"谣言?"我指着窗外的功德簿,"那上面的名字,可都是顺天府存档的。"
她转身时,茶盘"当啷"摔在地上。
瓷片飞溅,我看见茶盏里沉着半枚铜钱——和前日拆墙时百姓捡的砖缝里的铜钱,纹路一模一样。
早朝那日的钟响来得格外沉。
我站在王府角楼,望着皇城墙头的飞檐被朝霞染成血色。
萧凛的玄色官服拂过我的手背:"今日宣诏,你不去?"
"去了也不过是看场戏。"我望着他腰间的玉牌,"太庙的钟会替我说话。"
果然,当皇帝刚捧起诏书,远处突然传来清越的钟声。
一下,两下......连响七下。
金殿里的檀香猛地乱了,钦天监的老臣踉跄着跪下:"陛下,这是"冤启"之兆!"
我看见皇帝的手在抖,诏书上的明黄缎子皱成一团。
退朝后萧凛回来,说皇帝把近臣都召进了偏殿,声音轻得像叹气:"若真开了湖,那些宅子......还能保吗?"
"他在问自己。"我摸着案头的《京畿复脉图》,新标上的"阴脉反冲"四个字被烛火映得发亮,"那些宅子底下,埋的是河工的骨,百姓的血。"
夜更深时,我登上书院高台。
城南七处废湖的方向,有幽光像萤火虫似的浮动——是青鸾带玄冥阁的人打通了地下陶管,引山泉渗进淤地。
风里飘来湿润的土腥气,像极了湖水解冻时的味道。
"不是我不让诏书落地。"我取出铜铃挂在檐下,铃声轻响,远处似有回应,"是他们自己还不敢醒来。"
药婆婆的拐杖声从身后传来:"孩子,你没逼他们行善。"她望着城南的幽光,"你只是让他们听见——自己良心坏了的声音。"
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北边,京郊皇陵的方向,不知何时浮起了层薄雾。
月光透过去,像蒙了层纱,模模糊糊的,辨不清是云是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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