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陛下!"秋月捧着个檀木匣撞进来,发簪歪在鬓边,"这是昨夜在张府角门拾到的。"匣盖掀开,里面是块黑陶片,还沾着酒渍。
我接过陶片凑近,张怀德的声音混着酒气钻出来:"只要我不倒,三十年前的湖就永远填着!"
皇帝的瞳孔缩了缩。
未时三刻,户部账房小吏跪在丹墀下,哭着指认张怀德私库里的七百枚难民腰牌——每枚都刻着名字,是十年前填湖时失踪的渔民。
"传旨。"皇帝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,"户部尚书张怀德革职查办,涉案人员下狱待审。"
雨是在拆梁那日下的。
我穿着青布短打站在户部大堂前,看着工匠们举起大锤。
青鸾撑着油伞站在我身侧,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她手背,她却连眼都不眨——她知道,这根西南角的主梁,是当年填湖时的"镇邪桩"。
"砸!"我喊。
木梁落地时溅起泥水,尘灰散尽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梁心嵌着具婴孩骸骨,小小的手骨紧攥着块铁牌,"免死"二字被锈迹裹着,像块凝固的血。
雨越下越大,人群里传来抽噎声。
我接过铁牌,雨水顺着牌面往下淌,洗出下面浅浅的刻痕——是个"张"字。
"这不是结束。"我将铁牌悬在守心书院门前,雨水打在牌面上,"这是告诉所有人——有些债,泡十年药,也洗不干净。"
背后传来熟悉的龙涎香,萧凛的大氅罩在我肩上,他的手指抚过我发间的雨珠:"黛儿,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刀都利。"我转头看他,他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,像雪后初晴的北境草原。
雨幕里,青鸾突然碰了碰我胳膊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铁牌下不知何时落了只灰雀,正用喙啄着牌上的"免死"二字。
它脚边,一片被雨水冲开的泥里,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绳,上面系着颗小玉珠——和清浊药铺收来的某张地契里夹着的,一模一样。
"夫人。"青鸾的声音低了低,"那婴孩......"
我望着雨雾里的铁牌,将红绳捡起来收进袖中。
有些名字,该被记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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