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的是"一餐一票"制。
我原想让百姓凭购粮记录换铜钱,专用于买粮,没想到最先响应的是城外的佣工。
有个给富户做粗活的小娘子攥着票子来找我:"我每日吃东家的饭,可那饭里全是稗子。
如今有了票,我能拿东家的饭票去换米,给我娘熬碗干净粥了!"
她眼里的光让我想起分粥那日的小丫头。
原来最苦的不是吃不上饭,是吃着掺沙的饭还要说"谢恩"。
为了让百姓吃得饱又吃得省,我翻出当年在现代学的营养学笔记,用豆渣、薯粉、野菜混着米糠压了块饼。
秋月捏着饼直皱眉:"这黑乎乎的,能吃么?"
我咬了口,粗粝却带着股清甜的薯香:"这叫"五谷救荒饼",成本只要五文,抵得上两升米的饱足。"
试卖那日,西市的饼摊前排起了长队。
有个老猎户举着饼直乐:"这饼搁怀里能揣三天,上山打猎带着比炊饼经饿!"更有粮商挤到前头:"医妃娘娘,您这配方卖不卖?
我出五百两!"
"不卖。"我笑着摇头,"但谁要是开"惠民饼坊",原料从官仓平价拿,还能免三年税。"
粮商的脸垮了半寸,人群里却爆发出欢呼。
我望着那些举着饼的百姓,忽然懂了萧凛说的"得民心者得天下"——不是靠大道理,是靠一块能吃饱的饼,一碗没有沙的粥。
青鸾的情报来得很快。
她披着夜行衣溜进我书房时,发间还沾着露水:"查清楚了,米商背后是皇后的族弟陈九。
他囤了二十万石粮,就等春荒涨到五十文一斗。"
我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。
陈九我见过,去年在宫宴上,他盯着我腕间的青玉镯子说"粗笨",转头就送了林婉柔一对珍珠步摇。
"王爷今日在朝上驳了陈九的"开海通商"折子。"青鸾压低声音,"陈九放话,要让京畿的米价涨到百姓骂街。"
我望着案头的《食安九条》,忽然笑了。
第二日,萧凛的王府便下了新令:"今后所有宴席,禁用精白米面,一律上五谷救荒饼。"
他下朝时,玄色官服还沾着早朝的霜。
我给他递了块饼,他咬了口挑眉:"比我在漠北吃的军粮还香。"
"可不是?"我指着刚送进来的边军奏报,"漠北守将说,士兵吃了这饼,半日急行军都不饿,比从前的麦饼强多了。"
三日后,京中贵女的赏花宴上,有人捧着饼匣子说"这是沈医妃的养生妙方";五日后,尚书府的寿宴撤了满桌珍馐,摆上了杂粮拼盘;七日后,连皇后宫里的小宫女都捧着饼说"娘娘说了,粗食养人"。
陈九的粮铺门前渐渐冷清了。
我站在西市高处望过去,见他蹲在铺门口,盯着价签上"二十文一斗"的新标贴直叹气——他囤的米再不出手,就要发潮生虫了。
某夜,我蹲在厨房灶前添柴。
火苗舔着锅底,映得铜锅泛着暖光。
萧凛的大氅突然落下来,裹住我冻得发红的肩头:"想什么呢?"
我望着跳动的火光,数着灶里的柴枝:"我在算,如果全国十万个村子都有这样一口灶,一年能省多少柴?
省下的柴能烧多少砖,建多少学堂?"我转头看他,火光在他眼底跳动,"再往深了想,烧多少柴产多少灰,灰肥能种多少田,收多少粮——这才是真正的富国根基。"
他蹲下来,指尖碰了碰我沾着灶灰的手背:"你这脑子,装的不是医术,是整个天下的烟火。"
我刚要笑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青鸾掀帘进来,脸色比月光还白:"王爷,北境急报......"
萧凛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一按,目光却已经沉了下去。
我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忽然听见更夫敲了五更——这天下的故事,才刚翻到新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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