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娘娘,您家账房管的是天下心跳!
北境的凉风裹着沙粒拍在窗纸上时,我正对着摊了半张床的账册发怔。
秋月端来的姜茶早凉透了,茶盏边沿凝着层白霜,像极了户部送来的那份"边州仓储充足"的报表——封皮烫金,内里却全是虚的。
"娘娘,这是青鸾从三海关加急送来的。"秋月掀起棉帘,指尖冻得通红,怀里却紧抱着个油纸包,"她说边民啃树皮的照片,得趁墨迹没化赶紧看。"
我接过照片,竹纤维纸页上的褶皱还带着体温。
画面里,老妇蹲在结霜的土坡上,手里攥着半截榆树皮,怀里的小娃正用没牙的嘴啃她手腕——那腕子细得能数清骨头,倒比树皮更像柴火。
"上个月户部报的是"边州粮价稳如泰山"。"我把照片按在账册上,"可三海关米价曲线图,从月初的二十文涨到了现在的九十文。"手指划过墨迹,"物价、疫病、流民、税缴四条线,物价往上窜天,疫病跟着爬坡,流民线却平得像被刀削过,税缴数还在涨——"我抬头看秋月,"这哪是账?
这是给活人穿寿衣。"
秋月凑近了看,睫毛上沾着的霜花落进纸页:"就像...就像您说的,有体温没呼吸?"
"有心跳无血压。"我替她补完,"现在的账房记的是死数,不是活命。"我扯下腕上的银镯子,对着烛火照——那是现代医院发的纪念章改的,内侧刻着"有时治愈,常常帮助,总是安慰"。"得让天下的账,能摸得着人心跳。"
第二日卯时,守心书院的红墙上多了块新木牌,"民生脉房"四个金字被晨雾洇得发亮。
药婆婆柱着拐杖站在台阶下,雪缎袄子上沾着艾草香:"你这是要把医理用到治国上?"
"脉者,气血之先也。"我扶她上台阶,"人有病,脉先乱;国有事,民先苦。"
青鸾抱着个檀木匣从檐角跃下,发间的银铃碎响:"三百六十个脉点村选好了,每村挑的都是能识文断字的妇人。"她掀开匣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竹牌,"密语编好了,米价是"稻穗",药需是"甘草",婴啼数是"莺声"..."
"报脉娘子。"我摸着竹牌上的刻痕,"就叫她们报脉娘子。"
药婆婆忽然笑了:"当年我在医门当首座,收徒要摸三岁孩童的胎息。
如今你收的,是能摸天下胎息的娘子。"
半月后,第一批竹牌从江南递来。
我捏着块染了青竹色的牌子,上面刻着"稻穗七,甘草五,莺声三"——这是密语,对应米价七钱,药铺日需五副,婴孩啼哭三户。
"西南三州的莺声线。"我把竹牌按在沙盘上,"上个月还能数到十,这个月只剩三。"
秋月递来药婆婆刚熬的枇杷膏:"可药需也降了,按理说婴孩少,药需该涨才是..."
"不是少育。"我突然拍案,"是藏婴。"
萧凛掀帘进来时,正撞见我在沙盘上画圈:"藏婴?"
"税赋按丁口算,百姓养不起娃,就把刚出生的小崽子藏地窖里。"我指着西南方向,"莺声少,是不敢哭;药需降,是不敢请大夫。"
他的手指抚过沙盘上的竹牌:"你要如何?"
"育苗津贴。"我抽出张纸,"生育家庭凭接生婆手印,领三年米粮。
免税额度随孩童年岁涨——娃一岁免两斗,两岁免三斗。"
"官库的钱?"
"不。"我摇头,"让惠民饼坊代付。"
他挑眉:"百姓领饼时顺道取钱,既得了实惠,又不丢人。"
我笑:"您看西市的王二嫂,上月领了津贴,现在见着官差敢拍着胸脯说"我家有俩小崽要养"。"
可没等新政推行半月,弹劾折子就堆了半案。
户部尚书的折子最厚,墨迹浸着墨汁:"妇人干政,妖言惑众!"
"去查查,最近报脉娘子里有没有生面孔。"我对青鸾说。
三日后,青鸾提溜着个浑身发抖的妇人进来:"她替户部当细作,报了假"莺声十二"。"
那妇人跪下来直磕头:"我男人欠了赌坊的债...他们说只要报几次假数,就免了债..."
"把她的名字和事由,写进《民间断案录》。"我对秋月说,"就写"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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