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刻字进度,青鸾掀帘进来时,斗篷上沾着露水和血渍。"娘娘,林侧妃的旧部夜袭工地,被属下截住了。"她把带血的匕首拍在案上,"为首的是个老兵,叫张铁柱,您去年在冷宫外救过他的腿。"
我握着那把匕首,刀把上还留着体温。
提审时,张铁柱跪在地上,脖子上有道新勒的红印:"我闺女被他们关在城西破庙......我要是不毁碑,他们就......"他突然哭出声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"我没想害您,真没想......"
我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他肩上:"现在带我去救你闺女。"
破庙里,小女孩缩在草堆里,脸上还沾着泪痕。
我给她喂了口热粥,她突然拽住我的袖子:"姐姐,你们刻的那字,能刻个"娘"么?
我娘死的时候,我没来得及喊。"
第二日,张铁柱站在脚手架上,握着凿刀的手稳得像块石头。
他刻的是"互助"二字的第三笔,边刻边跟旁边的石匠说:"我闺女去守心医学院了,先生说她学三年就能给人扎针......"周围的工匠们都笑了,有人递来水囊,有人帮他扶着尺子。
落成之夜来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六座城门的长明灯同时点亮时,我正站在朱雀门顶,脚下的石板还带着白天被太阳晒过的温度。
萧凛的手覆在我腰间,龙纹暗纹的官服蹭得我手背发痒:"累么?"
"不累。"我望着城下攒动的人头,万人齐诵《合盟书》的声浪像潮水般涌来,"你听,他们念的比书吏还清楚。"我摸出那枚铜印,拓在石面上的"安"字在灯影里泛着暖光,"你说,他们会记得多久?"
他把我的手按在石面上,指腹蹭过我腕间的旧疤——那是刚进冷宫时,李嬷嬷用烙铁烫的。"只要这块石头还在,"他的声音混着风声,低得只有我能听见,"他们就会记得,江山不是打下来的,是两个人一起写的。"
夜风掀起我的衣袖,旧疤上忽然一暖——是他的掌心覆了上来,像当年在冷宫破屋里,他第一次为我裹伤时那样。
城下的诵声突然拔高,"互敬互爱,不离不弃"的声音撞在城墙上,震得石缝里的"铭心帖"沙沙作响。
我望着东城门方向,那里有个小女孩的字迹:"娘,我刻了"安"字给你。"石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,像块被万人摸过的玉。
三日后,我站在朱雀门下,看个穿红袄的小媳妇踮着脚摸"互敬"二字。
她回头对丈夫笑:"往后吵架,咱们就来这石头底下说理。"
石缝里的"铭心帖"被风吹得翻卷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名字——有绣娘,有工匠,有老兵,有农妇。
我伸手摸了摸"合"字的最后一笔,石面还带着白天太阳的余温。
远处传来晨钟,撞得城门上的长明灯轻轻摇晃。
我听见身后有人低语:"这碑,怕要成咱们的传家宝了......"
(石缝里的"铭心帖"被晨露打湿,某个褪色的名字下,新刻了行小字:"孙儿看此碑,当知今日事。"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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