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掸了掸——那里沾着一点刚才经过门槛时蹭上的白色药末。
“不是药让他开口。”我看着那个还抱着陶片痛哭的犯人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堂上每一个人听清,“是让他知道,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会不会疼,还有条路能让他活。”
严刑峻法能让人恐惧,但只有那一瞬间的“被当作人看”,才能击碎心防。
萧凛低头看着我,目光落在我指尖那点药末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随后,他转过身,对着匆匆赶来的工部侍郎冷冷下令:“明日起,六部衙门的门槛,皆按此式改造。谁敢再废话,让他先来这门槛上滚一圈。”
但这世道,想改个规矩,比杀个人还难。
当天下午,刑部那一帮老吏就联名上了折子。
几十个红手印按得触目惊心,满纸都是“以药乱法”、“纲纪尽废”、“对罪犯仁慈便是对百姓残忍”的陈词滥调。
他们把那根石碾说成了亡国的祸水。
我没去御前跟他们吵,吵架是最没用的。
我让人把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刑案卷宗都搬到了御书房,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两堵墙。
左边一堵,是换石碾之前的;右边一堵,是这三天的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我指着那堆卷宗,手里拿着秋月连夜算出来的数据,“这三天,经过石碾药气安抚的犯人,翻供率下降了七成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我抽出一份卷宗,展开,“因为神智清醒,不再因为受刑不过而胡乱攀咬,反而供出了七桩陈年隐案。”
我把那根石碾里剩下的药渣放在龙案上,那里面混着犯人脚镣磨下来的铁屑,黑红交杂,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。
“大人们口口声声说‘纲纪’,可若是这纲纪要靠把人的骨头打断了才能维系,那不如碎了重铸。”
萧凛坐在龙椅上,修长的手指翻动着那些卷宗,脸色沉静如水。
良久,他把那份奏折扔进了火盆里。
“准了。”
入夜,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泼了下来。
我有些担心那个石碾。
那是用砂岩磨的,透气性好,但若是被水泡久了,里面的药粉结了块,效果就废了。
我撑着伞,没带随从,独自去了刑部衙门。
雨大得像要把这长安城给淹了,闪电撕开夜空,照得刑部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惨白一片。
刚走到门口,我就停住了脚步。
大雨滂沱中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在那个石碾旁。
他没有撑伞,手里拿着一块干布,正极其认真地擦拭着石碾表面溅上的泥浆和雨水。
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,滴在那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上。
是萧凛。
这位刚登基不久、杀伐果断的帝王,此刻却像个细心的工匠,护着这根不起眼的门槛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到来,他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,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湿润而明亮。
“你说过,路要人走才活。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声音混着雷声传过来,有些哑,“这门槛……虽然短,但也算是一条给人走的小路吧?”
我没说话,只是走过去,将手中的油纸伞向他肩头倾斜过去。
这一刻,什么权谋,什么天下,都不如他手里那块擦石头的破布来得真实。
轰隆——!
又是一道炸雷。
借着电光,我看见头顶那块象征着严刑峻法的刑部门匾,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纹路。
那裂纹蜿蜒曲折,竟然像极了脚下这石碾滚过的轨迹。
旧的规矩,终究是要裂开了。
我们并肩站在雨里,看着那石碾在雨水中泛着微弱的青光,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兽,正准备吞噬掉那些陈旧的腐肉。
就在这时,青鸾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雨幕尽头。
她浑身湿透,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恶心。
“主子,王爷。”
她跪在泥水里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惊心,“刑部这门槛是干净了,可里头还有个地界,怕是烂透了。”
我心头一跳:“哪里?”
“诏狱西角的那个女牢。”青鸾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寒意,“属下刚刚查阅了近十年的名录,发现了一件怪事。”
“那地方常年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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