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,一直延伸到那个难产妇人的家门口。
“那是……野萤草汁拌的‘共踏石’碎末。”
药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伞下,声音有些哽咽,“主子,您之前让咱们铺路剩下的渣子,百姓们没舍得扔,都收着呢。”
我站在高处的凉亭里,看着那条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不断的“星河”。
有个带头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大着嗓门喊:“王妃的灯被坏人砸了,咱们替她接着!这光是我们自个儿凑的,我看谁敢砸!”
风雨中,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雨幕。
那哭声像是一个信号,山路上的几十盏陶灯同时举高了几分,在漆黑的天地间,撑起了一片名为“希望”的穹顶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书房里,萧凛把一张布防图拍在了桌案上。
“老三倒是讲究。”
他手指点在图上那条蜿蜒的红线上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为了避开你铺了‘青黛砖’的村路,他的暗卫宁可绕行三十里山路,也不愿沾染所谓的‘贱气’。”
那群砸灯的人,打心眼里觉得我做的东西脏,觉得这沾了百姓泥腿子味的路会坏了他们的贵气。
“既怕沾地气,何不腾云登基?”
萧凛冷笑一声,抽出令箭,扔给跪在地上的黑甲卫,“传本王军令,即日起,凡皇子府私兵出入九门,皆需验身。”
“怎么验?”我有些好奇。
“脱鞋,赤足。”
萧凛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,“我在城门口铺了九级台阶,全是刚烧出来的‘共踏石’。他们不是嫌这石头贱吗?那就让他们光着脚,一步一步给本王踩实了。少一步,便是对社稷不敬,杖责二十。”
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那帮平日里趾高气扬、靴不沾尘的亲卫,不得不光着脚踩在粗糙温热的铺路石上,被他们瞧不起的“贱物”烫得龇牙咧嘴,却又不得不恭恭敬敬。
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夜深回府,我正坐在灯下缝制新一批的灯罩内衬。
这一批我打算用更软的棉纱,免得磨伤了稳婆的手腕。
正引着线,忽觉左手袖口微微一沉。
我低头,只见之前一直藏在袖中用来压手的琉璃镇纸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枚触手温润的玉珠。
那玉珠不大,却极通透,中心用极细的金丝勾出了七个点。
是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“那些碎琉璃虽然能用,到底还是割手。”
萧凛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。
他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,带着那股令人安心的龙涎香,“这玉是我早些年行军时得的暖玉,不凉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玉珠,“你引星入产房,照亮别人的路。我替你守住这盏灯下的每一寸路。阿黛,哪怕只有萤火之光,我也护着你把这长夜烧穿。”
窗外,最后一盏引产灯正被挂上马车,驶向百里外的雪岭村。
而在远处的山道上,隐约可见微光点点,像是在遥遥回应。
这一夜,似乎没那么冷了。
我心情颇好地拿起今日各处稳婆送回来的诊疗记录,想要整理归档。
这都是这一路“星河”换回来的宝贵数据。
然而,翻开第一页,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第二页、第三页……
那上面并不是我想象中详实的文字记录,而是画满了各种奇怪的圈圈叉叉,甚至还有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般的线条。
甚至在“产妇安危”那一栏,有人画了一朵花,有人画了一块石头。
“秋月。”
我指着那些完全看不懂的符号,心里咯噔一下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秋月凑过来看了一眼,神色有些尴尬:“主子,您忘了……城郊那些稳婆,手艺虽然好,但大字……是不识一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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