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晨光破云,南坊的街道上竟有了久违的人声。
巷口老槐树下,几个孩子围成一圈,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。
一个瘦弱的小丫头咳嗽着,被母亲搂在怀里喂了一碗温热的米汤,竟再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咳出带血的痰沫。
她抬起头,眼睛亮了些:“娘,我好像不烧了。”
消息如风过林梢,悄无声息却席卷全城。
昨日还横尸街头、无人敢收的疫民,今日竟能起身行走;原本闭门不出的医馆开了门,郎中们面面相觑——不是药灵了,是病退了。
更奇的是,那些曾被陆天师判为“天怒降罚”的井水,如今饮之非但无恙,反倒有种清冽甘甜之意,似有净化之力。
百姓不知其理,只知感恩。
街头巷尾,香案一座接一座摆起,供着粗陶碗盛的清水、几枝野花,甚至有人用黄泥捏了个戴斗笠的背影,题名“青囊客”,日日焚香叩拜。
孩童口中传唱起新编的小调:“黑衣拂面来,药香渡劫灾。不拜天师坛,只敬青囊怀。”
而那曾高耸入云、燃着长明火的祭坛,如今塌了半角,焦木倾颓,像一头被拔去獠牙的凶兽,静默地趴在雨后泥泞之中。
知府衙门内,周知府来回踱步,脸色一阵青白。
“荒唐!简直荒唐!”他猛地拍案,“一群愚民,竟把个无名游医捧上神坛!那药方本官已改名为‘周公济世散’,刊发三街六市,怎的还是念着什么青囊客?”
师爷低头不敢言语,心中却冷笑:你抢得了名字,可抢不了人心。
就在这时,门外急报:“大人,南坊沈郎中医馆门前排起了长队!说是凭一张‘青囊秘方’就能免诊金,还能领到避疫香囊!已有上百人领取,纷纷称效验如神!”
“又是她……”周知府咬牙切齿,额角青筋跳动。
他当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搅局。
那个总披着黑袍、蒙着面纱的少年学子,国子监应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庶子——应行之。
据说这几日并未露面,可这步步为营的手法,分明出自一人之手。
他猛地转身,对幕僚沉声道:“立刻加印三百份‘周公济世散’药单,贴满城门。就说此乃天师与本官合力所创,得上苍庇佑,方解瘟疫!若有妄称他人功劳者,以妖言惑众论处!”
可他知道,纸包不住火,人心一旦转向,便再难拉回。
与此同时,丞相府偏院。
应竹君倚在窗边,手中握着一卷刚送来的《南坊疫录》,唇角微扬。
谢砚立于堂下,一身玄衣未解,声音低稳:“周知府已将药方更名印发,百姓虽领,却不拆看,多塞进鞋底或压于灶台,不信其效。反倒是阿箬的香囊,一上午卖出近百个,连西市的绸缎庄都托人来订货。”
她轻轻放下书卷,指尖抚过胸前玉佩,温润如初。
三日前那一滴血唤醒了药王殿,也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。
短短三日,在百倍时间流速的灵田中,她已培育出醒神草、止疫花、净心藤等五种药材,炼成三十枚清瘴丸。
每一粒都蕴藏净化之能,足以护一人半月不受疫气侵扰。
她不是要当神医,而是要织网——一张由信任与恩惠编织而成的暗网。
沈槐那边已按计行事,赠出的“青囊秘方”看似详尽,实则去除了关键引子,外人纵然照抄也无法复刻真正疗效。
唯有她手中的药丸,才是根除“腐涎蛊”的唯一解法。
而这蛊毒,并非天然疫病,而是人为投放。
她早就在死者喉间发现细微蛊痕,结合井水残留气息,推断出幕后之人使用的是失传已久的苗疆邪术——腐涎引。
此蛊借疫气掩护,潜伏人体,待时机成熟便会侵蚀神智,使人癫狂自戕,甚至传染他人。
陆九阳不过是一枚棋子。
真正的黑手,尚藏于暗处。
夜深人静,义舍残垣寂静无声。
一道黑影翻墙而入,脚步轻巧却带着戾气——正是陆九阳。
他眼中布满血丝,手中攥着火折子,盯着屋内那一排整齐摆放的药柜,嘴角扭曲:“烧了它!烧了这些蛊惑人心的东西!没有药,他们就会回来求我!他们会重新跪在我脚下!”
他伸手欲点火,脚下一滑——
“嗤!”
一股刺鼻浓烟骤然腾起,整片地面仿佛活了过来,艾粉混着硫磺自缝隙喷涌而出,刹那弥漫四壁!
“不好!”他猛然后退,却被绳索绊住脚踝,整个人重重摔地。
屋顶瓦片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