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倾泻在京城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片迷蒙水雾。
城南荒芜的织染坊早已断了烟火多年,蛛网封门,杂草丛生。
可就在那破败院墙之下,一道暗渠口悄然掀开,泥水翻涌,一人自污水中无声爬出。
谢无咎抹去脸上黑泥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贴墙而立,目光扫过三丈外那扇隐于地基裂缝中的铁门——壬字七组的标记,与韩校尉所言分毫不差。
风裹着雨丝钻入衣领,他却毫无所觉。
指尖拂过腰间瓷瓶,确认毒蛾粉尚在。
这是应行之特制的奇药,遇湿即活,散则成雾,能引人神志昏乱,却无性命之危。
她不要死局,只要混乱。
“你只取卷宗,不留痕迹。”临行前,她在灯下这样说,声音低弱,却字字如刃,“我要的是证据,不是杀戮。”
他记住了。
抬头望天,乌云蔽月。正是最佳时机。
按小满绘制的路线图,地下密室共设三重门禁。
第一道为机关铃索,横于通道两侧,细若发丝,沾之即响。
谢无咎从袖中取出一面薄铜镜,借微光反照——果然有淡淡银线在空气中泛着冷光。
他屏息俯身,以一根极细的银针挑开锁扣,再用油布包裹双足,缓缓滑过。
第二道门后是元磁铁阵。
这是应竹君根据《玲珑心窍》中一本残卷推演而出的预警系统——以磁石布阵,凡铁器靠近便会扰动气流,触动机关。
她曾让谢无咎在【演武场】中反复演练,百倍时间流速下,他已熟稔于心。
此刻他卸下所有金属饰物,连发簪都换成了竹制,仅持一柄玉匕首,贴壁挪行,避开了七处磁力节点。
第三重门最难。
厚重铁铸,上有双重锁栓,且门外设有巡逻守卫,每刻钟换岗一次,间隔仅六息。
谢无咎伏在阴影里,默数心跳。
一刻钟……两刻钟……终于,远处传来脚步声与交接口令。
两名黑衣侍卫提灯走过,低声交谈了几句,转身离去。
就是现在!
他疾步上前,正欲撬锁,忽觉脚下一滞——绊网!
心中一凛,却未慌乱。
早在进入前,他就预判此处必有陷阱。
几乎是本能反应,他反手掷出毒蛾粉,粉末遇潮即化,瞬间弥漫成一片灰绿色烟瘴,顺着通风口迅速扩散。
不过片刻,远处传来咳嗽声,继而是怒斥与兵刃相击之声。
守卫已然内讧。
谢无咎不再迟疑,玉匕插入锁眼巧劲一旋,咔哒轻响,铁门开启。
幽暗甬道延展向深处,空气沉闷,带着陈年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息。
他快步前行,终于抵达主室。
眼前景象令人窒息。
偌大石室内,四壁皆为高至穹顶的木架,层层叠叠堆满卷宗。
烛火未燃,唯有几盏长明琉璃灯幽幽亮着,映照出无数标签上的字迹:“财”、“色”、“叛”、“隐”。
他取出小满所绘之图,迅速比对分类位置。
“叛类”位于西北角,最深处。
而其中最厚一卷,标注“甲寅年冬”,旁边还压着一枚青铜火印——正是杜仲衡私署的暗记。
谢无咎一步步走向那卷宗,脚步极轻,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鬼魂。
然而就在他伸手触碰到卷轴的一瞬,余光忽然瞥见角落——
一座半人高的焚炉静静伫立,炉口微红,余温未散。
他瞳孔骤缩。
有人来过。
或者……还没走?
谢无咎的手指停在卷宗边缘,指尖微颤。
那座焚炉静静蹲踞在角落,炉口泛着暗红余烬的光,像一只未闭之眼。
空气里浮动着一丝焦味——不是木炭,是纸。
有人来过,而且走得匆忙,连焚烧都未彻底。
他疾步趋前,俯身探入炉膛。
灰烬尚温,指腹一触,竟带起几缕轻烟。
而在炉底深处,半张残页被压在碎炭之下,一角露出墨迹森然的字句:
“父皇若不肯退,便让他长眠吧。”
七皇子亲笔。
谢无咎呼吸一滞,心如惊雷滚过。
这不是密令,也不是奏折,而是私信——一封写给某个权臣的密语手札,语气阴冷,毫无忌惮。
更可怕的是,“长眠”二字背后,藏着弑君之谋的獠牙。
前世应氏满门被诛时,朝廷对外宣称先帝乃病逝于秋狝途中,可如今看来……那场“暴毙”,根本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毒杀!
他迅速将残页抽出,用油布裹好贴身藏入怀中,随即取下主卷宗。
厚重的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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