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殿肃立,百官屏息。
皇帝高坐龙椅,面色阴沉如铁:“兰台失窃,乃朕之耻!尔等务必将贼缉拿归案。”
声音如闷雷滚过丹墀,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。
群臣垂首,无人敢应——这失窃之事来得蹊跷,偏偏就在应少傅质问盐引旧案之时;更蹊跷的是,那铜匣竟有编号,而陆尚书此前坚称原件早已毁于战火。
谎言已被撕开一道口子,血肉模糊。
就在这死寂之中,一道清瘦身影缓步出列。
是应行之。
众人愕然回头。
那位素来病弱寡言、连站朝都需扶柱的太子少傅,此刻双手稳稳捧着一只青铜小匣,步履沉稳,衣袍不乱。
那匣子古朴沉重,四角包铜,正中央一枚暗红火漆印赫然在目——正是昨夜失踪的“戊字柒”号!
“臣,应行之,恭迎圣裁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玉珠落盘。
满殿哗然!
“此物昨夜自行现于臣府门前,”她跪地呈匣,动作从容,“匣上有先帝亲封火漆,未经启封,亦无破损。臣不敢私藏,特献于天子之前,请陛下明察。”
皇帝瞳孔微缩,挥手命内侍上前查验。
老太监颤抖着手抚过火漆,又以指尖轻捻纸边,低头奏报:“回陛下……火漆纹路确为永宁年间御用‘双环月纹’,纸质年岁相符,未见作伪痕迹。”
殿中空气仿佛凝固。
应竹君缓缓起身,亲自执钥,开启铜锁。
一声轻响,匣盖掀开,内里静静躺着一卷黄绢文书。
她双手取出,展开于掌心,朗声宣读:
“永宁三年腊月十二,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‘北境饥荒,流民百万,准应氏调度淮南路盐引三万引,专款专放,事后核销。’钦此。”
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她将文书高举过头,阳光自殿顶琉璃瓦斜照而下,映得朱批墨迹清晰可辨——那是先帝特有的飞白笔法,龙蛇走笔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印信两方,一方“皇帝行玺”,一方“户部核验关防”,皆完整无缺。
“敢问陆尚书——”她目光如刃,直刺阶下一人,“这可是您当年亲手验过的原件?”
陆判官踉跄后退,背脊撞上汉白玉栏杆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额上冷汗涔涔而下,手指剧烈颤抖,几乎握不住手中佛珠残串。
他死死盯着那份黄绢,眼底翻涌起滔天巨浪——不可能!
绝不可能!
那夜,他亲历宫变前夕的密议。
先帝已病重昏迷,真正下旨的是摄政王,而那份真正的朱批,正是由他亲手替换、焚毁!
伪造的贪墨文书才是上报朝廷的“正本”,怎会……怎会还有一份真迹留存?!
而且,这火漆……
他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双环月纹,唯有在特许紧急调令时启用,且仅限三位顾命大臣与内廷总管知晓其制法。
当年他亲眼见过这份诏书被投入炭盆,火焰吞噬墨迹的那一瞬,他还特意确认了灰烬中残留的印纹碎片!
可眼前这份,不仅火漆完好,连纸张陈化程度都与永宁年末完全吻合!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他喃喃开口,声音嘶哑如裂帛,“那是谋逆铁证!应家私调盐引,中饱私囊,天下皆知!”
“天下皆知?”应竹君冷笑一声,眸光冷冽,“那请问陆大人,既然是谋逆,为何当年刑部备案不曾公示?为何户部账册从未对账?为何灾区百姓赈粮发放记录至今仍存我应氏名下?”
她步步逼近,语速渐急:“若您说的是实,为何三万引盐卖得银两,分文未入应家库房,反尽数流向兵部边饷?难道我先辈,冒着灭族之险,只为替国家垫付军资不成?”
句句如刀,剖开层层黑幕。
陆判官张口欲言,却发不出声。
他忽然意识到——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病弱书生,而是一头蛰伏已久、终于亮出獠牙的猛兽。
她早就算准他会否认,算准他无法解释为何要销毁原始档案,甚至……算准了他会因心虚而佛珠断线!
这一切,根本就是一场局!
“你……你是故意的……”他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,“你早就知道兰台有副本!你盗走了它!”
“臣未曾入兰台一步。”她淡淡道,“此匣昨夜现于臣府门前,送者无名,只留一语——‘忠魂未泯,天理昭昭’。”
她说完,轻轻将文书置于案前,转身退回班列。
风拂过广袖,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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