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雾如墨,江面死寂。
十余艘快艇破开乳白色的水汽,如同从幽冥中浮出的恶鬼之舟。
船头那狰狞兽首张着血盆大口,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——正是太湖水匪惯用的标记。
为首快艇上一名虬髯大汉立于船首,钢刀一指,声若裂帛:“奉杜爷令,留船不留人!”
话音未落,两侧林间弓弦轻响,毒箭如雨,尽数钉入主船舱壁。
韩十三眼神一凛,左手已按在腰间长剑之上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沉声下令:“弃帆!降速!列阵船舷!”六名精锐护卫瞬间就位,刀锋出鞘,寒光映雾。
他们背靠主舱,成半月之势守卫入口,宛如一道铁壁。
欧阳昭踉跄后退两步,脸色发白,手指颤抖地指向随身携带的青鸢灯:“应大人……是否点燃求援?再迟恐难脱身!”
风拂过应竹君鬓边碎发,她站在甲板中央,身形单薄如纸,却稳得像一座山。
她轻轻摇头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了风声与波涛:“现在点灯,他们就跑了。”
她眸光微敛,眼底掠过一丝冰刃般的算计。
“我要的不是逃敌,是全须全尾的证据。”
话落刹那,她指尖轻抚颈间玉佩,心神骤然沉入玲珑心窍。
【演武场】内,时间百倍流速,青铜色的光影在虚空中流转。
两具通体漆黑、纹刻古老符文的甲卫缓缓睁眼,双目赤红,如苏醒的凶兽。
她以意念下达指令:“潜行入水,附于己方船底,待命突袭。”
下一瞬,意识回归现实。
她迅速取出一瓶青瓷小瓶,倒出半掌雪白粉末,递向欧阳昭:“这是‘催梦香’,无色无味,遇体温即化为腥香之气。待敌登船混乱时,撒向主舱通风口。切记——不可早,不可晚。”
欧阳昭接过瓶子的手仍在抖,却用力点头。
她不再多言,转身退入内舱。
舱门合拢的一瞬,她取出玉佩,默念心诀。
眼前光影扭曲,药王殿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草木清香,丹炉微温。
她毫不犹豫服下一枚暗金丹丸,“隐息丹”。
药力顷刻蔓延四肢百骸,呼吸渐缓,脉搏几不可察,体温下降,面色由苍白转为死灰。
她倚坐在榻上,眼睑低垂,形同假死。
外头厮杀声骤起。
匪徒们趁着浓雾掩护,纷纷跃上甲板。
刀光交错,火星四溅。
韩十三一人独挡五敌,剑势凌厉如霜雪崩落,可终究寡不敌众。
一刀斜劈而下,划破肩背,鲜血染红衣袍。
他咬牙横剑封门,脊梁挺直如松,一步未退。
“破门!”匪首怒吼。
就在数名悍匪举起撞木之际,主舱顶部通风口忽然逸出一缕极淡的腥香,似腐鱼,又似陈年血锈。
最先吸入的两名匪徒动作一顿,眼神骤然失焦。
下一瞬,一人猛地挥刀砍向身旁同伴,另一人则狂笑着扑向自己人,拳脚相加,状若疯魔。
短短数息,已有三人倒地互殴,血洒甲板。
混乱爆发。
便在此刻,江水猛然翻涌!
三艘敌船底部轰然巨震,仿佛被巨力掀动。
紧接着,两具浑身湿漉漉的青铜甲卫破水而出,铁臂如钳,一手扣住敌船船舷,一手锁喉擒拿,竟生生将两名正在砍杀的匪徒拖入水中!
其中一具甲卫更是在水下连掀三船,动作迅猛如鬼魅。
惨叫声、落水声、兵器坠地声交织一片。
匪首终于察觉不对,怒喝:“有埋伏!撤——!”
可已经晚了。
浓雾深处,原本停泊在北线支流的两艘巡江快舸突然调头疾驰而来,鼓声震天,钦差旗帜猎猎作响;与此同时,小洲上二十名换作民夫装束的密探齐燃火把,高呼“捉拿劫匪”,制造出大批援军压境的假象。
内外夹击,心理震慑,敌人军心彻底溃散。
一名年轻匪徒被青铜甲卫从水中拖出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另一名老练杀手刚欲跳江遁走,却被韩十三一剑钉住小腿,哀嚎倒地。
甲板之上,尸横遍野,残火映雾。
风渐渐吹散了些许浓云,露出一线清冷月光。
主舱门悄然开启。
一道纤瘦的身影缓步走出。
依旧是那身素青官袍,袖口沾了点血迹,却整洁如初。
她步伐极轻,仿佛踩在人心最紧绷的弦上。
她站定船头,手中握着一枚鎏金印信,迎风而立。
夜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袖,露出腕骨嶙峋的一角。
她的脸依旧苍白,唇无血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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