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浸透了归墟殿的每一寸石阶。
应竹君独坐于玉台中央,手中紧握那枚护身符,指尖摩挲着干涸的血迹,仿佛能触到十五年前那一夜的寒风与火光。
玉佩贴在心口,仍微微震颤,似有无数低语自深处涌出,却只化作一片混沌回响。
她闭目凝神,将护身符缓缓嵌入玉佩背面那道隐秘凹槽。
咔——
一声轻响,如锁开启,又似命轮重启。
刹那间,整座玲珑心窍剧烈一震!
玉佩骤然迸发温润金光,晶体碎裂成无数细小光点,旋即化作藤蔓般的流光,自她手腕缠绕而上,沿着经脉游走全身。
那些多年沉积肺腑、每逢秋寒便撕心裂肺的咳疾之根,竟在这光芒中寸寸瓦解,如同冰雪遇阳。
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,直贯百骸,她气血奔涌,脉象由细弱游丝转为江河奔腾,四肢百骸前所未有地清明通透。
她睁眼,瞳中闪过一丝金芒。
归墟殿内雾气翻涌,母亲的身影再度浮现,比先前清晰许多。
她穿着旧日宫装,面色苍白,嘴角含笑,抬手轻抚女儿额角,声音极轻,却字字落进心底:
“你走的路,比我更难。可我信你,能用这心窍,救该救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整座仙府轰然震动。
【书海阁】穹顶之上符文流转,尘封已久的第二层门户无声开启,一道古卷自行飞出,悬浮半空——《沈氏秘录·归墟七誓》。
七族共立备荒总仓的盟约全文,赫然其上。
应竹君伸手接过,指腹划过泛黄纸页,目光沉静如渊。
原来当年灾年饥荒,七大家族曾暗中缔结契约,共建地下粮仓以备不测,而主导者正是她外祖母一族的沈家。
此盟本为苍生计,却被后来权欲熏心之人篡改、湮灭,终成禁忌。
她垂眸,指尖微颤。
这一纸盟约,不只是旧日真相的一角,更是撬动朝局的新支点。
翌日清晨,薄雾未散,春桃被引入转运司偏殿。
少女跪地,双肩颤抖,泪如雨下:“小姐……奴婢本不该活到现在。那年宫变,崔嬷嬷抱着您冲出火海,背上插着三支羽箭,还死死护着这块护身符……她说‘找到青衣相公,把东西交给她’,她不知您是谁,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,但她记了一辈子……”
应竹君怔住。
青衣相公?
那是她第一次女扮男装入宫探母时穿的衣裳。
那时她不过十二岁,母亲摸着她的头说:“若有一日我不在了,有人拿着这护身符来找你,便是我们沈家最后的信使。”
她上前一步,亲手扶起春桃,声音微哑:“你不是奴婢。”
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你是应家欠下的恩人之后。”
殿外晨光破云,照在两人身上。
她当即召来阿箬,命其为春桃更衣易服,授“转运司记事”之职,专理旧档考证,凡涉前朝旧案、宗室秘辛者,皆由其协查。
阿箬领命而去,眼神冷厉中多了一分审视——此人既是故人之后,亦可能是通往宫廷秘辛的关键钥匙。
同日午时,衢州急报传至杭州。
周文渊破冒领粮案,手法干净利落,却不循常法。
他未拘一人,反在村口设台公开审案,令百姓围观。
当众取出官仓粮袋编号簿册,比对脚印泥痕、挑担步距,最终锁定村中学堂老塾师——此人平日德高望重,私底下却勾结胥吏,伪造灾民名册,侵吞三年赈粮。
结案文书末尾,他亲笔写下一行字:
“清官易做,明民难育。唯有让百姓亲眼见真相,才不会轻易信谣言。”
应竹君阅罢,提朱笔轻轻圈下“可堪大任”四字,递还案卷。
韩十三立于侧旁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?”她问。
“姑娘……近日气息虽盛,但夜里常有冷汗,脉象虽稳,却偶现虚浮之兆。”他低声,“是否……太过耗神?”
她淡淡一笑:“不过是旧躯初愈,尚需调养。”
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一夜血脉共鸣后,体内似有某种更深的觉醒正在酝酿。
每当她触及玉佩,耳畔便会响起若有若无的钟鸣,像是来自遥远时空的召唤。
暮色四合,她再次步入归墟殿。
殿中寂静无声,唯有玉台之上光影流转。
她盘膝而坐,心念一动,意念已向仙府深处探去——【观星台】图谱悄然浮现,气运长河奔流不息,诸人命格如星罗列。
她目光扫过江南百官,逐一检视,忽而停驻。
七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