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小姐”如惊雷贯耳,应竹君猛然睁开双眼。
她指尖一颤,血珠自食指滴落,在铜牌上晕开一道猩红的痕。
八十一盏魂灯剧烈摇曳,阵图边缘开始崩裂,可她的神识却已抽离演武场,死死钉在玲珑心窍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上。
阿芜。
母亲沈璃最忠的侍女,族谱上写着二十年前随主殉难的人,此刻竟以残魂之态浮现于玉佩禁制之中,衣袍褴褛,面容枯槁,唯有一双眼睛清明如旧。
“小姐……快逃……”她嘴唇微动,声音断续如风中残烛。
应竹君心头剧震,几乎站不稳。
她强撑着扶住阵台边缘,喘息未定:“阿芜?你怎会……还在?”
残影缓缓抬手,指向玉佩核心——那里浮现出一枚古朴令牌虚影,纹路与暗龙卫世代相传的“暗龙令”截然不同,却更古老、更森严。
“夫人临终前……便知帝王心冷,沈氏必亡。”阿芜的声音带着魂魄将散的虚弱,“她未求生,只争一线生机。真正的令枢,不在宫中,而在您这玉佩之内。她说——若有朝一日,小姐归来,便告诉她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仿佛耗尽最后一丝气力,一字一句,清晰入骨:
“情非软肋,而是利刃。”
应竹君瞳孔骤缩,呼吸一滞。
母亲不是束手就擒,不是认命赴死。
她是明知结局,仍以血为引,布下这横跨二十年的局!
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上眼眶,她猛地咬住唇,硬生生将哽咽压回喉咙。
不是现在……还不到哭的时候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眸底已是一片寒潭深水。
母亲留下的,不只是遗言,是反杀的刀柄。
她立刻退出玲珑心窍,身形一晃,几乎跌倒。
韩十三冲上前扶住她,低声道:“参知政事,您脸色太差,不能再耗了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她推开他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去把封意羡、暗五、柳元景都叫来,密室议事,一刻不得耽误。”
韩十三愣了下:“柳大人尚在起草奏疏,是否……”
“我说所有人。”她冷冷打断,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半个时辰后,密室内烛火幽幽,四壁隔音符阵流转微光。
应竹君坐在主位,脸色苍白如纸,却目光如刃。
她将春桃绘出的祭坛图卷摊开,又取出玉佩中浮现的暗龙令虚影,一一陈列。
“崔氏所图,从来不是权势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是‘名分’。”
众人皆静。
她指尖划过图卷中央那朵血兰:“他们用邪阵唤醒死者执念,培育‘魂嫁蛊’。此蛊无形无质,专噬帝王梦境。一旦皇帝在梦中答应‘娶崔氏女为后’,蛊虫便会逆流而上,寄生于其神识之中,逐步吞噬意志,最终让崔慎行以‘摄政皇舅’之名,代天监国。”
暗五脸色一变:“所以皇后这几日神志恍惚,常言‘先妃托梦’……竟是已被侵蚀?”
“不止皇后。”应竹君冷笑,“宫中已有七名嫔妃出现梦游焚香、私撰册文之状。若再等三日月圆,蛊成之际,陛下将在早朝亲口宣布追封崔氏女为‘地下正统皇后’,礼部随即启动改谥、重葬、立庙三仪——届时,礼法既成,天下不得不认!”
封意羡一直沉默听着,此刻终于抬眸,黑眸如渊:“你打算如何破局?”
“毁心。”她斩钉截铁,“祭坛核心,是一颗浸泡在毒兰汁液中的心脏——沈烬之心。”
众人俱是一震。
沈烬,正是当年被诬谋逆、焚尸扬灰的沈氏嫡长子,她的亲舅舅。
“崔氏以怨念为引,窃取沈家血脉至亲之心脏,炼化为阵眼,既可压制沈氏英灵反噬,又能借其血缘共鸣,扭曲帝王梦境。”她缓缓站起,哪怕双腿发软也未曾坐下,“我要亲自带人,潜入幽兰渠地底,毁去那颗心。”
密室一片死寂。
韩十三皱眉:“可地底机关重重,又有傀儡守阵,您如今……”
“我已练成‘千骨锁魂阵’。”她打断他,抬手一挥,掌心浮现出一道血色阵纹,“只需三息,便可冻结蛊虫本源。但必须抢在月圆子时之前,否则蛊成神合,万劫不复。”
柳元景沉吟片刻:“若动手,便是直闯皇家禁地,等同谋逆。舆论一旦失控,您百口莫辩。”
应竹君冷笑:“那就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动的手。”
她转向封意羡:“九王爷,若您是今上,听闻地宫突发邪祟,祭坛崩塌,死伤数人,您会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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