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的雨,砸在栈道上像碎石子敲铁板,寒气顺着山壁往人骨缝里钻。
囚车吱呀作响,轮轴陷进泥泞,又被青铜甲卫合力拖出。
铁链碰撞声混着马蹄踏水,在断崖边回荡如幽魂低语。
应竹君一袭青衫裹紧身形,外披玄色斗篷,发髻束得一丝不苟,唯有指尖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冷,而是袖中那枚晶石正隐隐震鸣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邪之物。
她抬眸望向前方浓雾。
风忽然停了。
连雨滴都悬在半空,凝滞不动。
下一瞬,雾中浮现数十黑影,无声无息,列阵而立。
他们身披残破军甲,刀刃锈迹斑斑却滴着水珠,眼神空洞涣散,如同死人睁眼。
脚步齐整划一,竟与心跳同频。
韩十三厉喝一声:“列阵!护囚车!”
甲卫迅速结盾围拢,然而当看清那些刺客面容时,他握刀的手猛地一颤。
“是……边军?!”
应竹君瞳孔骤缩。
这些人,她认得。
三年前雁门关失守,五千边军溃散无踪,朝廷以“叛逃论处”销籍除名。
可如今他们竟出现在此处,衣甲尚带戍北印记,脸上却毫无痛觉,只有一股被强行唤醒的杀意。
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脖颈处——一道青灰色纹路自锁骨蔓延至耳后,形如蛛网。
那是静魂散残留的毒脉。
而谢无咎在牢中反复提及的“药引未灭”,原来并非虚言。
他炼的从来不是蛊虫,也不是寻常迷魂药——
他是把活人炼成了兵器。
以静魂散压制神智,再用狂心散重塑执念,最后借特定钟声为引,远程唤醒沉睡指令。
这些士兵早已不是人类,而是蛰伏于黑暗中的杀戮机关。
难怪那夜雁门关钟响之后,城防顷刻崩溃。
那一声钟,并非报信,而是启动。
她猛然回头看向囚车里的谢无咎。
男人闭目靠壁,铁铐锁喉,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冷笑。
来不及多想,刺客已动。
刀光劈开雨幕,直取囚车咽喉——目标竟是谢无咎!
应竹君厉声道:“拦住他们!绝不能让他死在此地!”
韩十三怒吼迎上,青铜重甲撞入敌阵,刀锋斩断三名刺客手臂,却发现他们竟无一人退缩,断肢处喷血不止,仍机械前扑。
“不对劲!他们感觉不到痛!”
她咬牙翻腕,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——【药王殿】所制“清脉散”。
此药专克奇毒异蛊,能短暂激发人体本能抵御外侵。
“焚烟!”她下令。
火盆燃起,药粉投入烈焰,刹那腾起一股淡金色烟雾,随风弥漫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数名刺客脚步踉跄,双膝重重跪地,浑身抽搐如遭雷击。
一人张口呕出大团黑血,内里竟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结晶。
紧接着,他猛地抬头,眼中混沌稍散,喉咙里挤出嘶哑声音:
“……他们让我们喝药……说能忘痛……可夜里会梦见钟声……每到子时……耳朵里就像有铜铃在摇……我……我不想杀人……救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人七窍渗血,倒地不起。
应竹君站在高岩之上,雨水顺发梢淌下,浸透衣襟。
她终于明白暗十一为何会在梦中反复呢喃“钟声”。
那不是幻觉,是植入脑海的指令正在苏醒。
每一个服用狂心散的人,都成了潜伏的棋子,只待一声令下,便会拔刀相向。
是谁布下这局?
谁有权调遣边军残卒?
又是谁,能在千里之外,掌控这一场场腥风血雨?
她缓缓闭眼,玲珑心窍内的晶石嗡然震动,裂痕仍在愈合,暖流不断涌出。
仙府并未阻止她使用杀伐手段,反而因她斩断阴谋根系而共鸣——它所惧者,从来不是权谋与血债,而是犹豫与迷失。
而现在,她已不再迷茫。
四日后,京畿天牢。
寒窟深埋地下三百丈,终年不见日光,铁门开启时发出刺骨摩擦声。
谢无咎被铁链贯穿琵琶骨,面覆玄铁面具,禁言枷锁紧扣下颌,整个人如枯木般悬于冰墙之间。
应竹君提灯走入,脚步轻缓,身后仅带一名捧药的小吏。
她将一碗温热药汤放在石台上,又从小满交给她的布包中取出一只纸鹤——折痕稚嫩,翅膀歪斜,却是那哑女一夜未眠的心意。
“小满还好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,“她已经能发出简单音节。只要停用狂心散三年,辅以归墟引气法,有望恢复言语。”
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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