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,梅岭地底密议室的铁门缓缓闭合,隔绝了风雪与血腥。
三百将领鱼贯而入,甲胄未卸,刀剑犹带寒霜。
他们沉默着列队站定,目光却如针般刺向主位上的那道身影——应行之,不,此刻已无人再确信这个名字是否真实。
烛火在石壁凹槽中摇曳,映得四壁影影绰绰,仿佛群魔低语。
应竹君端坐于上,病骨支离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玉佩。
那枚通体温润、刻有藤纹的古玉,在幽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青芒,与她臂上那道旧伤隐隐呼应。
“你们一直想知道我是谁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冰锥坠地,清脆裂响。
全场死寂。
她抬手,指尖轻触面颊边缘。
一层薄如蝉翼、近乎无形的人皮面具被缓缓揭下。
苍白的脸显露出来,眉心一点朱砂痣,殷红如血,宛如宿命烙印。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柳元景踉跄后退半步,瞳孔剧震:“您……是沈氏之后?”
沈家。
那个百年前因“通灵邪术”被满门焚祠、碑文除名的禁忌姓氏。
传闻其女可借魂问卦,以心为炉,炼命推局。
而眼前之人,不仅身负泣灵玉佩,更曾在三日前凭空预知敌军夜袭路线,连风向都分毫不差。
应竹君点头,目光扫过众人:“也是你们私下议论的‘妖相’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可怕:“但我救了你们三次粮道,识破七起间谍,挡下十一波夜袭——这些,是妖术,还是人心?”
帐内无人作答,唯有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魏骁忽然单膝跪地,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。
他低着头,声音哽咽:“末将……曾辱您脱靴验身。那时只当您是世家纨绔,不堪重任……我该死。”
那是初入军营时的事。
怀疑主帅身份造假,他当众逼她褪靴查验足弓伤痕。
而她只是静静任由,未怒未辩,事后反倒提拔他为副将。
“你不该跪我。”她起身走下台阶,扶住他的肩,“你该跪那些为你挡箭的士兵,该谢那些替你断后的兄弟。他们不信什么神迹,只信一个能带他们活下来的主将。”
她环视全场,目光锐利如刃:“现在给你们选择——信我是人,便随我守到最后;信我是鬼,现在便可离去。我不拦。”
话音落,万籁俱寂。
一息、两息……三十息过去,无人动弹。
忽然,韩十三抽出长刀,寒光一闪,重重插入石砖缝隙。
刀柄嗡鸣不止。
“青铜甲卫,唯相公命是从。”
铿!第二把刀落下。
第三把、第四把……三百柄战刀依次叩地,声浪叠加,震得穹顶碎尘簌簌而下。
这不是效忠某个人,而是对生还信念的归附。
应竹君闭了闭眼,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。
方才那一番话耗去了太多力气
她转身走向暗格,示意白砚开启密匣。
小太监双手颤抖地捧出一封黄绸卷轴,火漆完好,龙纹玺印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陛下亲笔密旨原件。”她展开宣读,“许我查清沈氏旧案,条件是守住边关三日。如今第四日已至——我们,赢了。”
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吼。
这不仅是军事胜利,更是政治翻身。
她终于拿到了追查真相的合法权柄。
随即,她宣布:“即日起,设立‘归墟司’,专查静魂散余毒与钟声操控者。柳元景任首衔,魏骁协理军纪,韩十三统辖外勤侦骑,白砚掌情报直递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构建属于自己的权力体系,不再孤身执棋,而是布阵成局。
每一步任命皆有深意:文官制衡武将,近侍掌控耳目,死士直听调遣。
命令下达后,众人陆续退出。密室渐空,只剩她一人立于烛影之间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,那缕来自地脉的震颤仍未消散。
水晶棺锁链断裂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母亲留下的遗言再度浮现:“若钟声响起,切记封井,护住小满。”
小满……她望向角落。
哑女蜷坐在阴影里,双手紧抱膝盖,眼神呆滞却又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清明。
自从那夜骨笛出现后,她便频繁梦游,总想往井边跑。
应竹君缓步走过去,蹲下身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冰冷如石。
“不怕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会守住。”
小满没有回应,只是怔怔望着她,嘴唇微微翕动,似有千言万语困于喉间。
良久,她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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