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宫墙的琉璃瓦倾泻而下,在青石阶上砸出无数破碎的水花,仿佛天地都在呜咽。
应竹君贴耳于静思阁紧闭的门缝,寒意如针,一寸寸刺入骨髓。
那个虚弱却熟悉的嗓音断续传来——
“……行之……快走……他是假的……别信诏书……魏骁……不可轻举妄动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刀剜心肺。
她指尖猛然掐进掌心,才压住喉间翻涌的哽咽与杀意。
应怀瑾没死。
那个被贬岭南、生死不明的父亲,此刻竟囚于这暗狱般的阁楼深处,脚镣刻名,命悬一线。
更可怕的是,他唤的是“行之”——那个早已夭折的双生兄长之名。
这意味着,他在三年前就已知晓她代兄入世的秘密,甚至可能……一直默默守护着这个谎言。
可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。
头顶风声微动,巡卫的脚步由远及近,整齐划一,带着影虎卫特有的金属靴扣撞击声。
廊外灯笼昏黄,映出数道交错人影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,判断形势:机关已启,强攻必触发九宫锁龙阵;硬闯只会打草惊蛇,甚至暴露身份,毁掉所有布局。
她必须另辟蹊径。
指尖蘸血,她在廊柱背光处疾速刻下四字:“三更西墙”。
血痕未干,已被雨水冲淡些许,但封意羡会懂。
那是他们之间无数次生死相托才磨出的默契暗语——变阵改路,另寻突破口。
做完这一切,她悄然退身,身影融入太医院药房后檐的阴影中。
此处偏僻,正是值守换岗最松懈之时。
她蹲伏在堆积熏香的木筐旁,听着远处传来的梆子声,耐心等待。
片刻后,两名药童提灯而来,低声交谈着交接事宜。
她屏息不动,直到二人走入内室,才迅速起身,将其中一筐艾草熏香取出,悄悄倒入另一筐底部混有玲珑心窍特制“迷息粉”的香料。
两种气味极为相近,唯有经脉敏感者才能察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——那是以七叶一枝花与醉梦藤提炼而成,吸入者会在半柱香内陷入短暂晕眩,却不留痕迹。
香筐归位,她退至暗角,指尖轻抚玉佩,默念口诀,将这一举动录入玲珑心窍的任务轨迹:【扰乱守备,掩护潜入】。
功德值微涨,但她无暇查看。
此刻,每一分时间都是生死之差。
与此同时,西墙之外。
封意羡立于雨幕之中,黑袍紧裹,眸光冷锐如刃。
他望着那段新砌的墙体——砖色略浅,泥缝未干,明显是近日仓促修补。
这绝非寻常修缮,而是为了掩盖地底夹道的入口。
他抬手示意,两名暗龙卫立刻上前,在墙根处高声争执起来,一个骂另一个误踩了自己的靴,言辞激烈,引得附近巡卫纷纷注目喝止。
混乱瞬间拉开。
电光石火间,封意羡腾身而起,足尖点壁,如夜鸦掠檐。
他攀至屋脊排水管旁,剑尖轻巧撬开暗格,铁锈簌簌落下。
管道狭窄潮湿,但他毫不犹豫,纵身滑入。
水流湍急,夹杂着腐叶与淤泥,将他迅速带入地下夹道。
黑暗中,唯有呼吸与心跳清晰可闻。
他贴壁缓行,五感全开,忽然耳尖一动——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沉闷声响,还有脚步摩擦石面的节奏。
有人来了。
他立即伏身,隐于一根承重柱后,屏息凝神。
不多时,两道黑袍身影自幽深处缓缓走来,押着一名白发老者。
那人步履踉跄,颈间铁枷沉重,脚踝镣铐在微弱磷火下泛出冷光,其上赫然刻着两个小字——“怀瑾”。
封意羡瞳孔骤缩。
真是应怀瑾!
只听其中一名黑袍人低声道:“谢允说了,第三声钟响前必须移往地宫,否则逆阵根基不稳,陛下傀儡也将失控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那丫头已经来过一次了,这次若再靠近观星台,怕是要被反噬成痴傻。”
“无妨,七殿下早有准备。她终究只是个病弱书生,撑不过三更。”
话音落,三人身影渐行渐远,消失在岔道尽头。
封意羡缓缓起身,眼中寒芒暴涨。
他记下了路线,也听清了时限——第三声钟响之前,他们要将丞相转移至地宫,完成逆龙阵最终祭炼。
他必须抢在这之前,打开通道。
而在太医院药房,应竹君正凝神于【观星台】之中。
星河倒悬,时间百倍流转。
她取出一片从父亲旧衣上撕下的布角,置于星盘中央,以心头精血为引,催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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