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诏三日,朝堂如被烈火洗过一般,死寂中透着余烬未熄的焦味。
那些曾依附七皇子、藏身暗处的党羽或贬或囚,或连夜潜逃,宫墙内外,风声鹤唳。
新制初立,监察御史轮值名单已张贴六部衙门,百姓口耳相传,皆道“清明天子下有青天官”。
承灯书院今日张灯结彩,却非喜庆之色,而是肃穆如祭。
朱砂染就的《伪道录》首卷置于高台案上,四周燃起九盏长明灯,象征九幽不灭之光。
四方士子、遗属代表、江湖义士齐聚堂前,连一向避世的云居禅师也遣弟子送来一方刻有“昭雪”二字的青铜镇纸。
应竹君立于台中,一袭素白襕衫,袖口微卷,露出手腕上淡青的血管。
她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,唇无血色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柳元景执笔侍立一侧,准备记录这历史性一刻。
“今日,《伪道录》正式刊行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晨雾,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,“四十七桩冤案,自此重启复查。凡涉案之人,无论生死,皆可申辩;凡知情之士,无论贵贱,皆可陈情。”
她说完,提笔蘸墨,欲在副本末页落款。
那一瞬,笔尖悬停。
柳元景微微蹙眉——他见惯了这位“应大人”运笔如飞、字字千钧,可此刻,她落笔极慢,仿佛每一划都需丈量天地间距。
墨迹迟滞,在纸上洇开细小的黑斑,像雨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。
他不知,此时的应竹君耳中,已无外界喧嚣。
玲珑心窍内的晶石正微微震颤,开启百倍感知。
她能听见十步之内每人的心跳节奏:左侧老儒心跳紊乱,似有隐疾;右侧妇人呼吸急促,藏着悲恸;就连自己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,也被放大成沙砾碾过铁板的刺响。
而在这纷杂之中,另有一种声音悄然浮现——
低语。
如同隔着厚重土层传来,断续模糊,却又固执地重复着三个名字。
沈文昭……林怀箴……裴远舟……
她指尖一颤,墨点坠落,恰巧落在名单空白处边缘。
那不是偶然。
这三个名字,正是昨夜她在黄绢长卷上尚未书写、却已被小满补入“待补”栏的三人之一。
可为何……会先于书写,便入梦魇?
她不动声色,将情绪压回眼底深处。
世人只见她病弱温雅,殊不知这具躯壳之下,早已炼成了刀锋般的意志。
她缓缓收笔,宣布仪式结束,转身离台时脚步虚浮,实则是在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夜归府邸,万籁俱寂。
她独坐书房,烛火摇曳,映照满架旧档。
手中正翻阅的是永宁三年刑部密档残卷,关于“盐引案”的旁证材料曾被尽数销毁,唯余几页烧剩的边角,字迹焦黑难辨。
她以药王殿特制药水浸润纸面,试图还原内容。
忽然,烛焰一抖。
无风。
可火焰却向左偏折三寸,继而缩成一点幽蓝,宛若冥火。
她心头警铃骤起。
下一刻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小满冲了进来,面色惨白,眼中惊恐几乎破眶而出。
她一句话不说,扑到书案前,抓起炭笔在废纸上疾书:
“墙外有影,不似活人。”
应竹君凝神静气,闭目片刻。
玲珑心窍再度启动细微感知。
她捕捉到院中三处异样——东侧槐树根部、西厢井沿下、北角石阶缝隙,地面温度竟比周围低出近十度,如同冰窖封存多年。
更诡异的是,那寒意并非来自地下阴脉,而是……某种与血墨共鸣的死息。
她低声唤来暗七。
“掘。”
两个时辰后,三具尸首被抬出。
裹尸布泛黄脆裂,打开时竟无腐臭,反有一缕沉香弥漫。
三人皆为男子,衣着是十年前应家远支族人的制式袍服,面容安详,闭目如眠,皮肤完整,仿佛只是沉睡。
最令人骇然的是——他们双手交叠于胸前,掌心各握一枚烧焦的木牌,上书姓名:沈文昭、林怀箴、裴远舟。
正是那三个,在她尚未书写之前,便已在耳边低语的名字。
她沉默良久,终于起身,取银针刺破指尖,一滴心头血缓缓滴落其中一具尸首的手背上。
血珠未渗入肌肤,亦未滑落,而是悬浮于空中,颤巍巍如露凝叶尖。
紧接着,她取出云居禅师所赠的引魂铃——此铃通体漆黑,无舌无声,据传唯有执念未消之魂方能回应。
她轻轻一摇。
铃未响。
但地底深处,却传来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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