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三更。
西院回廊寂静如死,檐角铜铃不摇,风亦凝滞。
一场看不见的风暴,正从地底悄然升起。
应竹君坐在青石阶上,唇边还沾着一点蜜糕的碎屑——是槐花味的,甜得发腻。
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然后轻轻一吐,那点残渣落在砖缝之间,像是一粒尘埃坠入深渊。
可就在那一瞬,地面微颤。
“咔……”
一道细裂自她足下蔓延,如蛛网铺展,裂缝中涌出森然寒气,白雾翻滚,竟在空中凝成一座虚浮的冰窟幻影——四壁刻满北境古符,中央悬着一人:封意羡。
他双目紧闭,右手五指已冻成青黑,神识沉陷于第七日幻境轮回。
冰棱自肩胛刺出,将他钉在无形祭柱之上。
每呼吸一次,魂魄便薄一分。
所有人都说,心狱不可外接,强行干涉者,神识必碎。
但她偏偏做了第一个“接引人”。
而她所凭的,不过是一口蜜糕、三粒缚魂草籽,和一段曾听过无数遍的摇篮曲。
一个时辰前,云娘在醉仙楼唱完了最后一支曲。
她嗓音清越,却在尾音处破了个小小的血泡——喉间沁出血珠,滴在琴弦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曲调极冷,极远,像是雪原尽头传来的呼唤。
小蝉当时正在翰林院抄录《天工录·禁卷》,忽然笔尖失控,墨迹自动勾勒出一幅地图——方位直指皇陵西山断脉下的废弃祭坛。
“冰窟……”她喃喃,“他们在用活人温养残灵。”
与此同时,暗七闯入王府,单膝跪地,递上密道图纸。
他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,眼窝结霜,仿佛被什么从内部冻结。
“殿下神识被困‘心狱’,若七日内不脱身,魂归天地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唯有‘外接者’能撕开缝隙——但需以情为引,以命为桥。”
白砚站在廊下阴影里,亲眼看见应竹君接过那枚图纸,面无表情地嚼下了第二粒缚魂草籽。
草籽入喉,金色经文自她喉结处浮起,一闪即逝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——以药力压制反噬,以血脉共鸣定位神识坐标。
她不是要去救他。
她是要把他的幻境,拖进现实。
此刻,冰窟投影横亘庭院,寒气肆虐,回廊栏杆尽覆白霜。
那些霜纹并非寻常冰晶,而是缓缓浮现的北境文字——古老、血腥、带着亡国之恨。
应竹君缓缓起身,左手探入袖中。
墨鳞早已褪尽,露出腕骨上一圈深紫霜纹——那是与封意羡神识相连的烙印,也是她敢行此逆天之举的凭证。
她舌尖微动,第三粒草籽碾碎,苦腥漫过喉间。
下一瞬,她并指如刀,划破指尖,血珠坠地,竟未落地,而是悬浮于裂缝之上,化作一枚符印。
“我以槐香为引,旧梦为锚,叩问残灵——你欲吞寒,还是舍祭?”
话音落,天地骤静。
冰窟剧烈震颤,符文闪烁不定。
那藏匿于祭坛深处的残灵终于察觉异变——外界的寒气本是它滋养之源,如今却被人为剥离、倒灌!
若它吞噬这股寒流,则真身暴露,形迹可循;
若它抽离,则维持封意羡神识不散的平衡崩塌,九王爷魂飞魄散。
两难之间,一丝波动自地底传来——像是某种古老意识的低语。
应竹君笑了,苍白的脸色在寒光中宛如鬼魅。
“你以为你在炼魂?”她轻声说,“可这一局,从来都不是你选猎物。”
她猛地抬手,腕骨霜纹爆发出刺目蓝光,口中默念云娘昨夜所唱之曲最后一个音节——
霎时间,整座冰窟轰然下陷,寒气倒卷,自地面裂缝喷涌而出,竟将西院化作极北雪原!
桌椅梁柱皆覆冰甲,上面浮现出完整的北境祭文图腾,如同亡灵苏醒前的遗言。
而在最中心的霜地上,一道模糊人影缓缓凝聚——披发赤足,额生第三只盲眼。
残灵现身。
它怒啸,欲逃。
可应竹君早有准备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向空中,血雾凝成锁链,正是《天工录·禁卷》中记载的“九冥缚魂阵”雏形!
“小蝉!”她忽然喝道。
“在!”藏于屋脊的小蝉立刻掷出笔来,墨汁泼洒,在空中补全最后一道符线。
阵成!
“现在,”她望着那挣扎的残影,眸光如刃,“告诉我——当年火烧北境王宫时,是谁递出了密道钥匙?”
风止,雪停。
只剩那残灵在锁链中呜咽,像极了一个孩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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