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供桌第三炷香燃尽、灰落成环的刹那,应竹君左眼琥珀色瞳仁深处,一轮微缩金纹悄然浮现:三匝同心环,九芒隐刺,中央一点朱砂似的微光,正随她心跳同频明灭。
心狱轮盘,初转。
没有惊雷,没有异象。
唯有三百六十道细如游丝的阴寒气流,自府中各处无声汇入她腕骨墨鳞环——那是旧日应府三百六十名忠仆的残念所系。
他们死于抄家那夜,尸未收,名不录,怨不得申,冤不得诉,只余一道执念沉在地脉裂隙里,百年未散。
而今日,应竹君以双生血脉为引,以宁心珏为锚,以铜牌为契,将“玲珑心窍”最幽深未启之境——【心狱】——第一次真正叩开。
不是掌控,是承接。
不是审判,是共鸣。
不是复仇的起点,而是真相的入口。
她闭目一瞬。
下一息,七皇子萧景桓的心跳声,撞进她耳中。
不是隔着宫墙、隔着朱门、隔着十年光阴的模糊回响——是此刻,正在东宫偏殿饮药的他,左心房收缩时,瓣膜开合的微颤;是逆龙脉引子蛰伏于心包络间,随每一次搏动,向周身十二正经渗出一丝幽蓝寒息;是那寒息与供桌上槐木匣中三百六十个“不”字所泛金光,在虚空里遥遥共振,嗡鸣如古钟低叩。
老秦医膝上《冷宫医案》纸页发烫,指尖停在“壬午年冬,七皇子私谒冷宫”一行。
他忽然抬眼,望向应竹君背影——那脊线挺直如松,却单薄得仿佛一折即断。
可就在方才,他分明看见,她垂在身侧的左手,小指微微一勾,供桌下三寸地砖缝隙里,一缕青灰怨气倏然凝成半枚残缺的“应”字,又瞬间被腕骨墨鳞环吸尽。
陈阿柳赤手捧灰,十指焦黑皲裂,却将灰中一枚锈蚀铜片擦得锃亮——那是应府旧门环上的衔环兽首,十年前被砸碎时,她偷偷拾起半片,藏于袖中至今。
此刻铜片映着烛火,背面隐约浮出半行篆文:“……非叛也,困于命。”
小福子炭条疾走,供桌背面铜铃叠纹已成,最后一笔新刻线破纹而出,直指皇城承天门方向。
暗十一单膝未起,却已听见自己颈后大椎穴一阵酥麻——那是暗龙卫秘训中“命格共鸣”的警示:同一时辰,同一命轨,同一阵眼,必有双主。
而封意羡,始终立于厨房门边。
他未踏前一步,亦未开口。
右掌黑帛裹得更紧,肩头金线散尽,喉间“宁”字褪为温润玉色——那是宁心珏认主第二重征兆:心狱既开,镇怨初成,持珏者不再需以血饲玉,反可借玉养心,化戾为宁。
他静静看着她。
看她呼吸未乱,看她墨鳞环游速如常,看她心口铜牌与宁心珏接合处金光沉静,如古井无波。
可他知道——
她听见了萧景桓的心跳。
她触到了九幽怨气阵的脉搏。
她终于看清:前世那场滔天血火,并非因爱生恨,而是因命成劫。
真正的仇人,从不在龙椅之上。
而在龙椅之下——
在太庙地宫第七重玄铁门后,在钦天监禁卷《星陨纪·伪命篇》末页,在早已被抹去姓名的前朝太子萧砚舟,那一道不肯散尽的残魂里。
心狱轮盘缓缓再转半寸。
应竹君睁眼。
琥珀瞳中金纹未散,唯有一句无声落下,如刃淬雪:
“原来你也在牢里。”
“那这一世——”
“我来换锁。”
当所有“不”字转金,供桌之下,将浮出应府三百六十具未曾入殓的棺椁虚影。
而棺盖掀开第一具,内里空无骸骨,唯有一卷血写《请罪疏》,落款:应竹君,壬午年腊月廿三。
那一日,她已赴死。
小福子炭条划至供桌背面新刻线尽头,笔锋一顿,炭末簌簌坠地,如灰雪初落。
他猛地抬头,喉结滚动,声音干裂却尖锐如刃:“逆龙脉阵眼——不在皇陵龙气穴,不在太庙地宫第七重门,更不在钦天监星图虚位!”他目光灼灼,直刺厨房门边静立的封意羡,“就在七皇子每日饮的‘安神茶’里!茶渣沉底,浮一层微苦涩香,实为槐籽焙粉——九幽怨气阵借药性入脉,以‘安神’之名,行蚀心之实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扑向灶台边那口青釉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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