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，觉得这个想法比当初决定建维修站还要疯狂。建维修站是往里花钱，但好歹东西还在自己手里。这分期付款，是把上千块的机器，用几百块钱就送出去了，剩下的全看对方给不给。
这年头，人心可不好说。
“厂长，咱们的家底刚厚实一点，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！”王铁柱的声音里带着恳求。
“老王，你坐下。”何雨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很平静。
等王铁柱重新坐下，何雨柱才缓缓开口：“你只看到了风险，却没看到这背后的机会。我问你，现在挡在咱们和那些想买机器的农民中间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？”
王铁柱想了想，迟疑地说：“钱？”
“对，就是钱。”何雨柱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，“一个农民，一年到头刨去吃喝，能攒下几个钱？让他一次性拿出一千多块，太难了。可如果，我们让他只先拿出三百块呢？三百块，东拼西凑，咬咬牙，是不是就能够得着了？”
“可是剩下的钱……”
“剩下的钱，就是我们那些维修站存在的第二个意义。”何雨柱打断了他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我们的蓝旋风，就是我们扎在全国各地的眼睛和手脚。”
“他们每天跟农民打交道，谁家什么情况，他们一清二楚。谁家该还款了，他们上门提醒一下，比我们从厂里打电话管用一百倍。真要是遇到了那种存心赖账的，他们人就在村口，你觉得，那台发动机他还能安安稳稳地用下去吗？”
王铁柱的呼吸停顿了一下，他忽然明白了。
遍布全国的维修站网络，不光是服务体系，它更是一张巨大而严密的风险控制网。
“我们的维修站，就是我们的银行，我们的催收队，更是我们信用的保证。”何雨柱看着王铁柱那张由白转红的脸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别人不敢这么干，是因为他们卖出机器后就管不着了。我们不一样，我们能看见，能听见，还能管得着。”
王铁柱彻底不说话了，他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文件，只觉得它有千斤重。
何雨柱站起身，走到他的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王，把这个政策，用最快的速度，通知到我们每一个维修站，每一个合作的供销社。我要让全中国的农民都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。
“在咱们红星厂，只要你肯干，三百块钱，就能把拖拉机开回家！”
这个消息，在广袤的中国农村，一下子就传开了。
河南，驻马店。
一个叫李老栓的农民，蹲在自家地头，抽着两毛钱一包的劣质烟。他看着邻居家那台突突冒着青烟的红星牌拖拉机，把一亩地轻轻松松就翻了一遍，心里说不出的羡慕。
他不是没去供销社问过，那价格让他回家愁了好几宿。婆娘说他异想天开，儿子劝他安分守己，那笔钱，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就在这时，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，供销社主任那熟悉的声音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。
“乡亲们注意了！乡亲们注意了！红星实业传来好消息！从今天起，购买红星牌HF-1B型发动机拖拉机，可以分期付款啦！只要交三成首付，只要三百多块钱，就能把崭新的大铁牛开回家！剩下的钱，一年之内还清就行！”
“首付三成，拖拉机开回家！”
这句简单的话，让李老栓脑子里嗡的一下。
他手里的烟卷掉在地上，烫到了脚背都没有感觉。
三百多块？
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，扔掉手里的锄头，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跑去。
当他气喘吁吁地挤进早已挤满人的供销社，从红星维修站派来的那个年轻人口中，亲耳确认了这个消息后，这个年过半百的庄稼汉，眼眶都有些发红。
他哆嗦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钱袋，那里面是他准备给儿子娶媳妇攒的钱。他数出三百五十块钱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俺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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