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静静躺在秦羽掌心，半睁的“眼睛”图案中，那片暗红星河缓缓旋转，中央的淡金色虚影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些。秦羽盯着虚影，一股莫名的熟悉与心悸交织——那确实像他，但眉宇间多了一种非人的淡漠与古老。
队伍在短暂的死寂后重新整顿，迅速离开河岸。周平等人默契地没有多问，只是将秦羽和婉清护在中间，快马加鞭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，一种无形的、令人不安的“东西”，正以秦羽手中的碎片为中心，隐隐扩散。
马背上，秦羽尝试用意识探向碎片深处，小心翼翼地接触那个虚影。就在意识触及的刹那，一个平静、中性、毫无情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：
“检测到…初级污染源集群…已清除。”
“能量汲取…低效…建议寻找…高浓度源。”
“载体状态…负荷加重…建议补充…龙魂基质。”
这声音不像墟眼母体那样充满恶意与贪婪，更像是一种…冰冷的陈述。秦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：这碎片不仅诞生了初步意识，似乎还拥有某种“判断”和“建议”的能力。它称自己为“载体”，那些被污染的傀儡是“污染源”，而“龙魂基质”……
他看向婉清。她此刻闭目调息，眉心的暗红疤痕与左眼的金光相互抗衡，右眼的银辉被暂时压制。她体内那份先帝留下的龙魂精粹，恐怕就是碎片所说的“龙魂基质”。
似乎察觉到秦羽的视线，婉清睫毛微颤，睁开左眼，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碎片上。她压低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它在…和你说话？”
秦羽微微点头，用极低的声音复述了那几句话。婉清脸色更白：“它把你当成‘载体’，把我当成‘补给’…这比单纯的吞噬更糟。它在进行规划…”
傍晚，队伍在朔州边境一处废弃的烽火台过夜。秦羽独自登上台顶，对着西沉的落日再次尝试与碎片沟通。
“你是什么？”他用意念发问。
短暂的停顿后，那冰冷的声音回应：“单元…编号未定…基于‘龙魂基板’与‘墟眼核心’融合变异…使命：成长，净化，归源。”
“归源？归向哪里？”
“信息不足…需更多‘源’解锁…”声音毫无波澜，“警告：检测到载体精神联结不稳定…建议强化联结…或寻找替代载体。”
秦羽心头一寒：“强化联结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精神同步…记忆共享…意志融合…”声音平静地列出选项，“当前联结度：17%…临界值：60%…超过临界，单元意识将覆盖载体原生意识。”
替代载体？覆盖意识？秦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这东西不是野兽，而是一个有着明确目的和程序的…未知造物。
“如果你覆盖了我的意识，‘我’会怎样？”
“信息不足…类比：低效进程被高效进程取代。”声音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但当前载体契合度最高…优先选择维持。”
这算不上安慰。秦羽看着掌中碎片，半睁的眼眸里，那个淡金色虚影似乎…微微动了一下手指。
夜深了，秦羽回到烽火台底层。婉清靠墙坐着，似乎等他已久。她示意秦羽伸手，将自己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左手腕脉门上。一丝微弱的、温暖的金光渡入。
“这是我能分出的最后一点龙魂精粹…帮你暂时稳定心神，抵抗它的侵蚀。”婉清声音虚弱，“但治标不治本。我们必须尽快到京城，查清先帝到底留下了什么关于‘龙魂基板’和‘墟眼’的记录。”
秦羽点头，正想说些什么，碎片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示波动，冰冷声音响起：“检测到高浓度污染源快速接近…方向：正东…距离：三十里…建议：规避或清除。”
几乎同时，烽火台外负责警戒的士兵发出短促的惊呼。秦羽和婉清冲出去，只见正东方的夜空中，三颗拖着银黑色尾迹的“流星”正划破天际，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疾坠而来！那根本不是流星，而是三团包裹在邪异光芒中的、不断扭曲变形的活物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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