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泥土腥气,还有梅子的清香,一口过肺。
在贾公武身后的竹寮內,都指挥贾世臣正和副都指挥顾琮、法司吴釗、文教习孙为道,武教习蒋琯正聊著都所內的日常管理。
作为保义军体制中最为根基的一部分,大別山的这些都护所与其说是村落,不如说是一个个散落在崇山峻岭之间的军营。
而第十六都所就管理著三百户大別山山棚眾,口一千四百余人,而以贾世臣为首的五人,就是整个都所的核心,决策著所內的生產、训练、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此刻,贾世臣瞄著三年多没见的儿子,看著他那雄阔的背影,和远处的山一样厚实,心中就高兴。
在旁边,管理都所的军纪、纠纷、刑狱的法司吴釗正一边擦著身上的雨水,一边对贾世臣说道:“老贾,第一队的赵甲和第十队的冯二,两家人又打起来了。”
贾世臣“哦”了一声,將目光从儿子的背影收回,望向吴釗说道: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”
吴釗摇头,显然对这两家也颇为无语,回道:“不为个事,就是前几天水漫了出来,赵甲家的稻田里养的鱼衝到了冯二田里,被冯二的儿子给涝了吃了。”
“那赵甲气不过,就找冯二索赔,那冯二自然不愿意,说儿子吃的是自己田里的鱼,鱼都那个样,谁晓得是你赵甲的。”
“那赵甲不依,就要冯二的儿子到他家田里做十日工,不然就赔他的鱼。”
“本来做工也就是做工了,冯二却说了句赵甲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肚子里,还要和个孩子一般见识。”
听到这话的时候,在场几人都面面相覷,武教习蒋琯认识冯二的儿子,补了一句:“冯二的儿子都快二十了吧,还是个孩子”
眾人都无奈,这冯二也是自找的,不怪乎被打。
不过他们在都所也两三年了,对於这种情况也晓得本质,实际上就是后面要农忙了,冯二自己也要劳动力,如何能將儿子赔给赵甲使
虽然都所各项都不错,但税赋还是比较高的,前两年还好,那时候都是草创,所以上头减免很多。
但后面陆续上了正规,都所的赋税也开始恢復了正常,目前是三分交上,三分留都所,四分再是自己。
不过理解归理解,事情还是要判的,这边吴釗继续说道:“现在赵甲把冯二的头都打破了,因为两个人分数不同的队,
说著,吴釗问贾世臣:“老贾,这事你怎么看”
贾世臣稍微想了一下,摸了摸下巴的鬍鬚,缓缓说道:“这事儿,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根子上,还是那几条鱼的事。”
贾世臣的目光,扫过在座的几人:“鱼,是赵甲家的。这一点,毋庸置疑。虽然被水衝到了冯二的田里,但根子没变。
冯二的儿子,把鱼捞了吃了,这叫不问自取,是为窃也”。虽然这话说得重了些,但理儿是这么个理儿。所以,冯二家,理亏在先。”
“但是————”
贾世臣话锋一转:“赵甲呢,他也有不对的地方。乡里乡亲的,低头不见抬头见,为几条鱼,就要人家儿子给你家做十天的工,这未免也太过了些。”
“更何况,现在已是插秧的大忙时节了,家家户户都缺劳力。他这么做,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所以啊,他这索赔的法子,不合情理。”
“至於后面冯二骂人,赵甲打人,那两家都是有错的。”
这番话说得法司吴釗,连连点了点头,更是追问道:“老贾,你说得在理。那依你看,这事儿该怎么判”
贾世臣轻轻咳嗽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判,就要判得让两家都心服口服,还要把这事儿的根给除了,免得日后再起纷爭。”
於是,他看向吴釗:“这样吧,老吴。你明天把赵甲和冯二两家人,都给我叫到校场上来。当著全所人的面,我来亲自给他们断断这个案子。”
“首先,冯二家吃了赵甲家的鱼,这谁都不能否认。让他赔钱,他肯定不乐意,估计也没几个閒钱。让他儿子去做工,他更不肯。”
“那就让他赔鱼!让他家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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