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喜气洋洋,忙碌之中,管事的注意力也未忘记放在宋溪身上。
见到宋溪在兄长的陪同下似要离开,人已经快踏上台阶,管事心中一动,连忙堆起笑容迎上前。
他虚伸了一下手,待人看来立刻拱手道:“宋亚元老爷还请留步!”
宋溪听见声音,停下脚步,回望过去。
他因名次极高,场中众人几乎都冲着与他结交而来,但此刻实在不是好时机。
或许于他们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机会,但对宋溪来说,并非什么好事。
他与这些人非亲非故,日后不好说,但如今已不是一路人。
他脾性好,能耐着性子温和回应,却也架不住三五十人围着,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。
这与那菜市有何分别,倒不如早早离去躲个清静。
管事脸上和蔼带着一丝恭维,先对宋溪施了一礼,又转向周围渐渐聚拢的其他几位新科举子,团团作了个揖。
“诸位老爷大喜!今日高中,实乃我们商州会馆的荣耀。”管事声音响亮,透着发自内心的欢喜,“小店没什么别的,为了聊表心意。今日中举的几位老爷,往后的房钱全免了!午间在后头花厅备了桌便饭,一来给诸位老爷贺喜,二来诸位同乡同榜,这般缘分难得,正该聚一聚,亲近亲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先前入住时交的押金,稍后便差人送到各位房里。今日天大的喜事,也让小店沾沾喜气!”
管事这番话说完,周围几人都听明白了意思。
免房钱、退押金是实惠,设宴则是给同榜举子们一个名正言顺结交的机会。
场中年岁最长的那位举子先笑着应了,他颔首道:“管事费心了。”
其余几人互相看看,目光最后都不约而同落在宋溪身上。
他们在等他的回应。
宋溪略一思索,看在管事的面上,加之自身考量,便点头道:“管事客气了,那就有劳。”
宋溪既应了,其他三人,包括卫嘉祥在内,也都纷纷向管事道了谢。
待这番应酬过后,宋溪实在不想再被众人围着。
他低声同管事说了两句,便继续朝前走。
管事事情已然达成,便不再阻拦。
宋溪回房之后,也未落得空闲。
幸得有两位兄长在外照应着,挡了不少想来攀谈的人,要不然总有人找准机会要进来与他说话,企图得到青睐。
一直到接近午时,卫嘉祥前来,宋溪才出了房门,与他同去赴那小宴。
近午时分,院子里丹桂飘着暗香。
宋溪已然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绸衫,戴上儒巾,同卫嘉祥依约到了花厅。
小宴设在后院一处清静的花厅里。虽说是便饭,布置得却极用心。
一张红木八仙桌,铺着崭新的暗红锦缎桌围,碗碟是细白瓷的,筷子是乌木镶银头,处处透着雅致。
菜不算多,却样样应时。
九月里蟹正肥,一道清蒸黄河蟹摆在正中,红壳油亮;一碟水晶蟹肉冻,晶莹透亮;葫芦鸡皮酥肉烂,香气扑鼻;奶汤锅子鱼汤色乳白,热气腾腾。
另有一壶温着的桂花稠酒,甜香扑鼻。
配上几样时鲜小炒,一碗清淡的菊花豆腐羹,几乎将这季节的时令都端上了桌。
宋溪一来,自然被让到了上首。
他一落座,席间气氛便微妙地变了。
同席的举子们,不论年岁大小,脸上都堆起了笑。
那位已年近四十、此番中了乙榜的刘举子最先起身。
并未以年龄做态,反倒执壶自个儿斟满稠酒,躬着身笑道:“宋贤弟!少年高中,名动西安,将来必定前程万里!这金秋折桂,正应了贤弟今日之喜!愚兄在此以酒贺先了!”说罢一饮而尽。
他与宋溪年岁相差太大,若不然,叫声“兄长”也是使得的,读书人讲究个达者为先。
他刚坐下,坐在宋溪右手边、场中算是唯一出身府城商户的赵举人便已用公筷夹了个肥大的蟹钳,仔细剔好肉,放到宋溪面前的小碟里,热络道:“宋兄是亚元之才,文章气象必是不同凡响。说来惭愧,小弟愚钝,今日能得与宋兄同席,已是幸事,日后还盼宋兄不吝赐教才是!”
宋溪见此,颇有些不好意思,将那小碟轻轻推回些,温和道:“赵兄太客气了,文章各有千秋,岂敢当‘赐教’二字。我自己来便是,多谢赵兄好意。”
赵举人见宋溪态度虽温和,分寸却拿得稳,只得讪讪一笑,将那蟹肉又夹了回来。
他此举是为好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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