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艰难,却终究刺破了南疆上空积郁的阴霾,将一丝微弱的暖意洒在焦黑染血的山路上。黑荆背着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沈默,身旁是同样重伤、仅靠意志支撑的赵铁柱和王栓,以及另外三名侥幸存活、相互搀扶的砺锋营战士。他们身后,是用简易担架抬着的、已然冰冷的姜寰遗体。这支不足十人的队伍,人人带伤,步履蹒跚,沉默地穿行在返程的密林中,每一步都踏着未干的鲜血与牺牲的余烬。
来时二十余精锐,归时……几近全军覆没。沉默,比任何嚎哭都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黑荆的断臂被简单固定,脸色惨白如纸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如受伤的孤狼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手中紧握着阿木留下的长弓。他知道,敌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,归途依然危机四伏。
果然,在距离守望堡尚有三十余里的一片乱石岗,他们遭遇了截杀。人数不多,仅有七八名影楼杀手,显然是外围活动的游骑,接到命令后在此设伏。他们擅长隐匿袭杀,若在平时,黑荆一人便能周旋,但此刻众人皆已是强弩之末。
一场短暂而惨烈的遭遇战爆发。赵铁柱咆哮着顶在最前,以重伤之躯硬撼对方两名好手的合击,为其他人争取时间。王栓腿脚不便,便伏在一块岩石后,以暗器和铁尺精准点杀试图绕后的敌人。黑荆独臂开弓,箭无虚发,每一箭都带着刻骨的仇恨,钉入敌人的要害。
最终,伏击者被尽数斩杀,但赵铁柱胸前那本就恐怖的伤口再次崩裂,大口呕出带着灰白颗粒的黑血,气息奄奄。一名断后的砺锋营战士也永远倒在了石堆中。
“柱子!”王栓爬过去,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赵铁柱的伤口。
黑荆走过来,看了一眼,沉默地从怀中取出最后半瓶疗伤药,一半倒入赵铁柱口中,另一半撒在伤口上,又撕下衣襟紧紧包扎。他做完这一切,抬头看向守望堡方向,声音嘶哑干裂:“必须……尽快回去。”
他重新背起沈默,示意另一名伤势较轻的战士背上姜寰的遗体,王栓搀扶着意识模糊的赵铁柱,再次上路。
这一次,再无阻拦。或许是外围的影楼力量被抽调去了古祭坛方向,或许是他们这行人浑身浴血、如同地狱归来的煞气震慑了暗处的窥探者,后半程竟出奇地顺利。
当守望堡那熟悉的、此刻布满防御符文光泽的城墙轮廓,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残存的几人,眼眶都忍不住发热。
城墙上,了望的战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,急促的号角声响起。很快,堡门大开,副堡亲自带着一队精锐和药师冲了出来。
看到这支几乎人人濒死、抬着遗体的残兵,副堡主的眼眶瞬间红了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用力挥手下令:“快!抬进去!最好的药师,最好的丹药,立刻救治!”
沈默、赵铁柱、王栓被迅速送往早已准备好的静室。姜寰的遗体,则被安置在堡内祠堂,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暂行安放。
砺锋堂中,雷烈听到消息,猛地从座位上站起,魁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。当副堡主将古祭坛之战的大致经过和惨烈伤亡禀报完毕,这位铁血的堡主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坐回椅子上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阿木兄弟……姜寰前辈……还有我砺锋营、夜巡卫的好儿郎……”他喃喃低语,声音沙哑,“传我命令,堡内降旗三日,为牺牲的英灵致哀。阵亡将士,抚恤加倍,其家眷,堡内养其终生。姜寰前辈……以客卿长老之礼厚葬,其名录入英烈祠,永享香火。”
“是!”副堡主肃然领命。
“沈先生和铁柱他们情况如何?”雷烈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沈先生伤势最重,似乎是灵魂与本源双重透支,体内还残留着极强的死寂异力,堡内药师束手无策,只能以温和丹药吊住生机。赵铁柱外伤沉重,且伤口有石化迹象,王栓腿伤感染,情况也不乐观。黑荆断臂之伤倒是其次,但他……似乎心事极重,拒绝休息,一直守在沈先生门外。”副堡主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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