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审讯室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。
张正礼坐在铁椅子上,手铐磕在椅边,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被带进来已经十分钟了。
这十分钟里,没有人问他话。只有两个警察坐在桌子对面。年纪大的那...
雨滴在窗上爬行,分岔,汇合,再分岔,像一张无形的网,覆盖了整个夜晚。唐建没有开灯,任由黑暗与水痕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幕布。他坐在书桌前,手中握着一支老式钢笔,笔尖悬在信纸上方许久,迟迟未落。那封写给小雨的信已添至末尾,可他总觉得还缺一句什么??不是总结,不是告别,而是一种交接,像把火种递到另一只手里。
终于,他落笔:
> **你要记住,真正的正义,不是让恶人下地狱,
> 而是让活下来的人,还能抬起头走路。**
写完这一句,他长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某种压了一生的重量。窗外的雨声忽然清晰起来,不再是杂乱的敲打,而是有节奏的低语,如同无数人在远处轻声诉说。他闭上眼,听见了陈玉芬指甲刮过木墙的声音,听见了王娟在地窖里背诵悔过书的呢喃,听见了赵志国第一次开口讲述时颤抖的呼吸。
这些声音曾被锁在档案袋里,埋进地下二层的数据中心,如今却顺着雨水渗入城市的每一条缝隙,在便利店的广播里、在教室的朗读中、在老人染红的指甲尖上,悄然回响。
第二天清晨,赵志国出现在青山镇小学旧址。这里曾是齐山晨任教的地方,如今改造成“记忆修复站”试点单位。外墙刷成了暖黄色,门口立着一块石碑,刻着一句话:“有些课,迟到了三十年。”
他带着一箱《归来录》绘本版,准备发给参与“儿童口述史工作坊”的孩子们。这些绘本用极简的画面和克制的语言,讲述那些曾被简化为“坏人故事”的真实人生:一个失业的父亲如何一步步走向极端,一个被孤立的女孩怎样在谎言中重建自我,一个沉默的男孩如何通过画画重新开口说话。
“我们不是要吓唬孩子。”他对围观的家长说,“而是让他们知道,每个人都有可能走错路,但只要有人愿意听,就还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一位老太太站在人群外,拄着拐杖,眼神游移。她叫林秀英,是当年被拐卖至此的妇女之一,也是“声音地图”中最北端的一个光点。她从未离开过这个镇子,因为她的孩子在这里出生,也在这里死去,坟头长满了野菊。
她缓缓走近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给赵志国:“我昨晚……写了点东西。不知道算不算‘故事’。”
赵志国接过,展开。上面是歪斜却用力的字迹:
> “我叫林秀英。
> 1986年腊月,我在火车站被人骗走,卖了八百块。
> 我不想活了,可后来有了娃。
> 娃五岁那年发烧,村里没人管,我抱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。
> 他死了,我也快死了。
> 可那天晚上,有个医生追上来,塞给我一瓶退烧药,说:‘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’
> 我哭了。那是我被拐后,第一次有人对我说‘你没错’。
> 现在我老了,腿也不行了。
> 但我还想说一句:我不是货物,我是他妈。”
赵志国读完,久久未语。他抬头看她,发现她眼里没有泪,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。
“您说得很好。”他轻声说,“这不只是故事,这是历史。”
他当场打开平板,将这段文字录入“声音地图”,定位在青山镇卫生所旧址,并附上语音朗读。系统自动生成标签:**幸存者?母亲?证言?非虚构**。
下午,两名初中生来到站点,说是来做社会实践。他们听说这里有“讲真话的地方”,便想采访一位“真正经历过苦的人”。当他们看到林秀英时,其中一个男孩突然愣住??他在“隐形地窖监测区”的课堂案例里见过这张脸,那是心理老师用来讲解“长期创伤后社会脱节现象”的配图。
“奶奶……”他结巴了一下,“您就是那个……一直没被找到匹配亲人的人?”
林秀英点点头,不避讳。
“可您为什么不走?”另一个女孩问,“我们都学过,受害者应该回归原生家庭才对啊。”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