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判决书。放一段音频。”
“哪一段？”
“就放那天夜里，我在地窖门口录下的声音??王娟在里面唱儿歌，断断续续，像是哄自己睡觉。然后接一句旁白：‘她当时并不知道，这首歌，会成为三十多年后千万人走出黑暗的引路曲。’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才说：“好。我们就这么办。”
挂断后，他走到阳台，点燃一支烟。火光在夜色中明灭，映出他脸上深深的纹路。他已经八十二岁了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可思维依旧清晰。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，但他不再焦虑。因为他看见了延续??在外孙女的眼里，在赵志国的脚步中，在每一个主动按下“情感预警”按钮的陌生人心里。
雨又下了起来，细细密密，落在凤仙花丛中。花瓣微微颤动，却不落下。它们已经学会了在风雨中开放。
深夜，赵志国独自坐在办公室，打开电脑，进入“声音地图”后台。他新建了一个私密图层，命名为：“未竟之问”。
里面只有三个标记点：
第一个，是齐山晨老家的老屋遗址，附言：**你说如果当初有人教我别的活法，我会不会不一样？**
第二个，是供电所巷子原址，附言：**我爸常说，做人要守规矩。可后来我才懂，有些规矩，是用来吃人的。**
第三个，是心理干预中心地下室，也就是他现在坐着的地方，附言：**我是不是也在用新的方式，重复旧的控制？**
他盯着这三个问题看了很久，最终没有删除。他知道，真正的清醒，不是拥有答案，而是敢于保留疑问。
他关掉电脑，起身走到窗边。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，每一盏灯下，都有一个正在挣扎或疗愈的灵魂。他想起邹春燕坟前那束野花，想起林秀英颤抖的手，想起小雨说出“逮捕之前，请先看见这个人”时坚定的眼神。
他轻声说：“我们没能救所有人。
但我们至少，没有停止尝试。”
窗外，雨声渐密，却不再凄冷。它像一种回应，一种共鸣，一种绵延不绝的诉说。
而在某间医院的病房里，一位即将离世的老妇人在昏迷前突然睁眼，喃喃道：“大哥……我不是妹妹……我是王娟……”
然后，她笑了，眼角滑下一滴泪，安详闭目。
护士记录下这句话，交给了值班的心理专员。专员翻看档案，发现她是“第八号囚徒”的原型人物之一，已于五年前宣告临床治愈。
他将这句话录入系统，标记为：**终极命名?自我回归?完成**。
与此同时，在千里之外的一所小学课堂上，孩子们正围坐一圈，听老师朗读一本新发的绘本：《凤仙花为什么是红的》。
> “从前有个女孩，被人关在黑屋子里。
> 每天都有人给她染指甲，说是爱她。
> 可她知道，那不是爱。
> 后来她逃出来了，再也不碰红色。
> 直到有一天，她在路边看见一朵野花，紫红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> 她蹲下身，轻轻摘下一片，涂在指尖。
> 这一次，是她自己选的颜色。”
教室里很安静。一个小女孩举起手：“老师，她不怕再被关起来吗？”
老师微笑：“怕。但她更怕一辈子都不敢用自己喜欢的颜色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但他们记住了这个故事，就像记住了春天会来，雨会停，光会照进最深的地窖。
唐建最终没有再修改那封信。他将它装进信封，写下地址，投进了楼下那台新安装的“时空邮筒”??这是“心灵守望计划”推出的公共装置，专门收集写给过去或未来的人的信件，每年清明统一焚烧，灰烬撒入长江支流，寓意“让思念回归大地”。
他知道，小雨终会收到这封信。也许是在十年后，也许是在她也成为一名导师的某个雨夜。
而那时，她也会坐在灯下，提笔写下属于她的那一句：
> **我听见了。
> 所以我继续走。**
雨还在下。
它洗去了墙上的血迹，却没有冲淡刻痕；它模糊了过去的面容，却让声音更加清晰。
这座城市依旧有暗巷，有谎言，有无法弥补的伤。但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头倾听，开始伸手点亮一盏灯，开始相信：即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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