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234章 顶罪隐姓的真相

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



马车在颠簸中沉默前行,车轮压在化冻后又重新冻结的泥泞路面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单调而沉重。车厢内,赵重山闭着眼,呼吸渐渐平复,但紧握的拳头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泄露着他内心远未平息的风暴。

玉门关的血,贺老莽破碎的头颅,小栓子坠崖时撕下的半片衣角,还有同袍枉死在自己人刀下的不甘与冤屈……十七年,不,是更久的岁月,都无法冲刷掉那浸透骨髓的血腥与寒意,以及随之而来、如同跗骨之蛆的恨意。

姜芷的心仍在为那些惨烈的往事抽痛,为他的遭遇感到窒息般的愤怒。但理智告诉她,仅仅一个“镀金”的校尉周坤,哪怕背景再硬,似乎也并非他口中“顶罪隐姓”的全部缘由。那心口的箭伤,那更深一层的、让他选择彻底埋葬“赵重山”这个身份、以“赵大”之名苟活于边陲小镇的真相,究竟是什么?

她看着他紧闭的眼睑下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,犹豫着,是否要继续追问。揭开旧伤疤是残忍的,可如果那伤疤之下早已化脓,不彻底清理,或许永远无法真正愈合。

就在她踌躇之际,赵重山却自己开了口。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倾诉,已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。

“玉门之后,我被革除军籍,杖责八十,几乎去了半条命。”他缓缓说道,没有睁眼,像是在对着虚空讲述,“被扔出军营时,身无分文,只有一身破衣和满身伤痕。无处可去,也无颜回乡。贺老莽他们……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
“我在边城附近流浪,做些短工,勉强糊口。伤好得七七八八,但心里的坎,过不去。夜里总是惊醒,听见喊杀声,看见血,看见那些死去的弟兄……后来听说,朝廷派了新的经略使,整顿边务,严查玉门失守的罪责。我想,或许……或许能有机会,为死去的弟兄,也为自己,讨个说法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,那是一个极淡、极苦的笑。“那时候,年轻,天真,总还相信这世上,或许真有天理,有公道。”

“我一路打听着,回到原来大营附近,想找找看有没有侥幸活下来的旧识,或者能接触到上面的人。等了很久,终于等到一个机会。新来的副指挥使巡边,在营门外设了鸣冤鼓,据说允许军卒百姓直陈冤情。”

姜芷的心提了起来。她能想象,当年的他是抱着怎样微茫的希望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心,去敲响那面鼓。

“我去了。跪在副指挥使面前,将玉门血战,如何奉命死守,如何力竭失陷,又如何被那周坤污为逃兵、擅杀袍泽的经过,一五一十,说了出来。”赵重山的声音依旧平淡,可那平淡之下,是深入骨髓的寒意,“副指挥使听着,面沉似水。他问我,有何凭证?我说,幸存的不止我一人,可作人证。他说,人证何在?我说,当时一起被押回的,还有十几人,虽被逐出,应可寻到。他又问,可有物证?我说,玉门关尸骨犹在,守城军械记录或可查验,周校尉斩杀袍民之地,血迹应未全消。”

“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告诉我,此事他会详查,让我回去等消息。还给了我一点碎银,让我暂且安身。”

听到这里,姜芷非但没有感到希望,反而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。这处理方式,听起来太过……程式化,甚至有些敷衍。

“我等了半个月,没有等来任何消息。再去打听,副指挥使已然离开,巡边去了别处。我心知不妙,却又无计可施。那时节,边地不太平,散兵游勇、盗匪马贼时而出没。我为了活命,也为了寻一条或许能往上递话的路子,经人介绍,进了一家新开的、背景颇深的镖局,从趟子手做起。”

镖局?姜芷微微一怔。这是他镖师生涯的起点?

“那家镖局,名叫‘镇远’。”赵重山吐出这个名字,语气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复杂,憎恶、嘲讽,还有一丝自嘲,“东家姓郑,名显,据说在京城和军中都有路子,生意做得很大,尤其在西北这条线上,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面子。我进去不久,因为身手还算利落,敢打敢拼,很快被提拔为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久久小说】 m.gfxfgs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