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的空气，比毛家村的风雨更显凝重压抑。
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国会大厦的穹顶之上。
广场上的卫兵身着笔挺的军礼服，肃立如松，手中的步枪握得紧紧的，眉宇间却难掩难以掩饰的焦灼与疲惫。
钱谦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总统常服，胸前别着一枚褪色的国徽，身形比几年前愈发佝偻。
鬓角的白发几乎全白了，像是落了一层霜雪，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，眼窝深陷。
他早早便站在广场入口处等候，一见毛承克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尽头的石板路上，竟不顾自己的总统身份与年迈体弱，快步迎了上去，步伐急切得险些绊倒。
他双手紧紧攥住毛承克的手腕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：
“殿下，你可算来了！你再不来，大华真的就撑不住了！”
毛承克看着眼前这位昔日并肩理政、意气风发的老友，如今竟苍老成这副模样，心中五味杂陈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钱谦益掌心的剧烈颤抖，也能从对方眼底深处，读懂那份交织的绝望与希冀。
毛承克轻轻拍了拍钱谦益的手背，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，声音虽因连日奔波而沙哑，却依旧沉稳有力：
“钱总统，莫急。国事为重，此地不是说话之处，先入内议事吧。”
国会大厦的议事厅内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，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十几位国会议员与军政要员围坐在长条红木桌旁，个个面色凝重如铁，眉头紧锁。
桌上摊着的北疆战局图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，一道道红色箭头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北疆的版图上，全是失地与险情的标记。
钱谦益走到主位旁的侧位，示意毛承克坐在主位左侧的贵宾席，随后他转过身，面向众人，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：
“各位，今日我等在此召开紧急临时会议，议程只有一项，
“正式提请任命毛承克先生为全国兵马大元帅，总领全国军政要务，挂帅出征北疆，挽救国家于危亡！”
话音刚落，议事厅内瞬间起了轩然大波。
有人面露喜色，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，甚至悄悄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；
也有人眉头紧锁，面露迟疑与警惕，彼此低声交头接耳。
一位身着深蓝色将军制服、肩扛两颗金星的中年男子率先站起身，他身姿挺拔，却神色严肃，沉声道：
“总统阁下，毛先生当年平定内乱、镇守北疆，功勋卓着，这一点我们有目共睹。
“但他隐居乡野多年，早已远离军政中枢，如今战局瞬息万变，新式武器与战术层出不穷，
“由他挂帅，能否适应如今的战场形势，能否统筹协调各方力量，末将实在忧心，还请总统阁下三思！”
“李将军所言差矣！”
不等他说完，坐在另一侧的一位白发老臣便猛地站起身，他是国会中资历最老的元老，曾亲历当年的内乱，此刻情绪激动，声音都在微微颤抖：
“当年内乱四起，山河破碎，百姓流离失所，是谁力挽狂澜，整合分裂的力量，稳定动荡的朝局？
“是毛先生！当年噶尔丹首次叛乱，北疆告急，是谁运筹帷幄，仅凭三计便定北疆，让百姓重归安宁？
“也是毛先生！如今国难当头，内有地方军阀割据，外有沙俄与噶尔丹勾结发难，军政矛盾重重，物资调配受阻，
“除了毛先生，还有谁能让各方信服？还有谁能整合全国力量，应对这内外交困的危局？”
老臣的话语掷地有声，瞬间让不少迟疑的人低下了头。
争论声此起彼伏，支持与反对的双方各执一词，互不相让，议事厅内吵得不可开交。
钱谦益却没有再多说一句，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，将目光投向毛承克，眼神中满是期盼与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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