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宇宙的边缘，时间和空间都呈现出最原始的状态。这里没有星辰，没有物质，只有纯粹的概念湍流——存在与虚无交织，秩序与混沌共舞。秦风与莉亚的跃迁艇像是投入无尽深海的微尘，在概念湍流中艰难前行。
“检测到空间结构正在归一化，”莉亚看着仪器读数，“连‘距离’这个概念都在消失——我们与零号宇宙的距离时远时近，因为远近本身正在失去意义。”
秦风紧握操纵杆，包容性能量包裹着跃迁艇：“统一者已经开始修改基础法则了。我们必须更快。”
他们穿过最后一道概念屏障，进入了零号宇宙。
眼前景象难以描述。如果非要说，那是一个“点”——但又不是几何意义上的点，而是所有可能性的起源。在这个点中，他们看到了所有宇宙的雏形，所有文明的种子，所有故事的开始。
而在这个起源点的中心，统一者显形了。
它没有具体形态，而是一种“趋势”，一种“方向”。就像水往低处流，热从高温传向低温，统一者是一种要将万有引向“一”的绝对倾向。在它周围，零号宇宙的概念结构正在坍塌，无数分叉的演化路径正在收束，多样性在被压缩成单一性。
“秦风，莉亚。”统一者的意识直接传来，那声音像是亿万人的和声，又像是寂静本身，“你们来得正好。来见证太一的诞生。”
起源点开始收缩，所有的可能性开始融合。如果让它完成这个过程，多元宇宙将永远失去诞生新事物的能力——一切都会成为“一”的无限重复。
“停下！”秦风展开包容性能量场，试图稳定起源点的结构。
但统一者的力量太原始，太根本。包容性能量场接触到归一化趋势的瞬间，就像冰接触火，开始消融。秦风感到自己在被稀释，被同化，被纳入那个庞大的“一”。
莉亚立即用星语者能力连接秦风：“保持自我！回忆你的独特性！”
她将秦风的记忆传递回去——那些他作为协调者的选择，那些他包容矛盾的努力，那些他与同伴的羁绊。每一个记忆都像锚点，将秦风固定在“自我”之中。
“有趣，”统一者的意识中透出一丝好奇，“你们在抵抗必然。就像河流中的石头，暂时改变水流，但最终会被磨平。”
起源点继续收缩。秦风看到，已经有一些演化路径彻底消失了——那些路径本可能诞生新的物理法则，新的生命形式，新的可能性。而现在，它们永远失去了存在的机会。
“你不能这样做，”秦风咬牙说，“多样性不是错误，是宇宙的财富！”
“财富？”统一者平静反驳，“差异导致冲突，多样导致误解，自由导致混乱。看看你们拯救的那些宇宙——织梦界曾经因为梦境失控差点自我毁灭，机械圣殿差点因为完美主义而僵化，诗律海的诗魂风暴威胁到整个区域。如果它们从一开始就是统一的，这些痛苦都不会发生。”
“但那些痛苦也催生了成长！”莉亚用星语者能力共鸣所有被拯救宇宙的喜悦，“织梦界学会了共享与独立，机械圣殿找到了逻辑与情感的平衡，诗律海治愈了无限回响的执念！痛苦不是终点，而是起点！”
她将那些文明的成长历程、那些突破自我的瞬间、那些因为差异而诞生的美，全部传递给统一者。
统一者沉默了短暂片刻。
“美丽的挣扎，”它承认，“但终究是挣扎。为什么要在痛苦中学习，而不能从一开始就免于痛苦？我可以创造一个新的零号宇宙，一个从一开始就完美统一的起源。所有生命都将共享一个意识，所有存在都将和谐一体，没有孤独，没有误解，没有因为差异而产生的所有痛苦。”
起源点收缩得更快了。秦风感到，零号宇宙的演化可能性已经从无穷减少到有限，还在继续减少。
“但那样也没有爱！”秦风突然喊道，“爱需要他者！需要不同的存在互相靠近！如果所有人都是一体的，那就像左手爱右手——那不是爱，是自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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