谐和使者号追踪着反叙事波动的源头,在维度间连续跃迁了十七次。船窗外掠过的景象变得越来越诡异——星云不再是绚烂的色彩,而是像褪色的壁画;行星表面没有山川河流,只有平坦单调的灰色;经过的文明世界听不见任何声音,连宇宙背景辐射都沉默得像坟墓。
“我们正在进入‘叙事空洞’区域,”观察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,“这里的叙事密度已经下降到临界点以下。看那边——”
主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本应是繁荣星系的位置,但现在那里只有一片绝对的“空”。不是真空,而是比真空更彻底的“无故事空间”。没有恒星诞生的传奇,没有行星演化的史诗,没有文明兴衰的戏剧,连最简单的“一块石头如何形成”的微小叙事都不存在。
“那是被吞噬干净的区域,”莉亚的星语者感知剧烈颤抖,“我感受不到任何故事,任何情感,任何记忆。那里就像……从未存在过一样。”
索菲娅尝试用梦境感知探测那片空洞,但她的意识刚一接触就像掉进无底深渊:“那里连梦都没有!故事吞噬者吃掉了所有叙事,包括可能性和想象!”
突然,飞船剧烈震动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“叙事边界!”影刃大喊,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,“我们撞上了故事吞噬者的活动边界!它正在前方吞噬一个叙事密集区!”
秦风冲到观察窗前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一紧。
前方,一个由数十个文明组成的“叙事星团”正在被吞噬。吞噬过程不是物质毁灭,而是更可怕的“故事蒸发”——星团边缘,那些文明的历史正在消失:伟人的功绩被抹去,英雄的牺牲被遗忘,艺术的创造被擦除,连日常生活的微小故事都在消散。
随着故事的消失,基于那些故事的现实也开始崩塌。一颗行星上,因为“大陆板块漂移”的故事被吞噬,大陆开始碎裂,沉入虚无的海洋;一个太空站里,因为“工程师们如何建造它”的故事被吞噬,结构开始解体,螺丝自动脱落,管道无缘断裂。
“故事是现实的粘合剂,”铁壁的声音低沉,“没有故事解释为什么事物是这样而不是那样,现实就会失去连贯性,就会……自我瓦解。”
更可怕的是,他们看到了古尸吞噬者的真面目。
那不是实体,不是生物,不是机器,而是一种“叙事真空”——一个不断扩张的“无故事泡泡”。泡泡边缘,所有故事都在被吸入、拆解、消化。泡泡内部,是绝对的叙事空洞,比死亡更彻底的不存在。
“它的扩张速度在加快!”观察者报告,“按照这个速度,三百标准时内,整个叙事星团会被完全吞噬!之后它会继续扩张,吞噬路径上的所有叙事结构!”
秦风立刻下令:“全体准备介入!我们不能让故事吞噬者继续下去!观察者,分析它的吞噬机制!其他人,尝试用我们的新权限对抗吞噬!”
飞船全速冲向叙事星团的核心区。越靠近,团队越能感受到那种“故事被抽离”的恐怖体验。
经过一片星际贸易区时,他们目睹了完整的吞噬过程:一艘商船正在讲述“这次航行如何躲过流星雨”的故事,突然,故事开始从船员记忆中流失,他们忘记了自己刚刚经历的惊险,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,接着,船体开始莫名出现裂缝——因为没有“这艘船被精心维护”的故事支撑,它就无法保持完整。
“故事吞噬者专门吞噬那些未被充分讲述、未被广泛传播、未被深度铭记的故事,”索菲娅分析道,“那些边缘的、私人的、脆弱的故事最先消失。”
“但它也在吞噬宏大叙事,”莉亚指向远处,一个文明的建国史诗正在消融,“看!那些英雄的名字在消失,战役的记忆在模糊,宪法的条文在消散!”
飞船抵达叙事星团的核心——一颗被称为“万书馆”的行星。这里是星团的叙事中心,所有文明的故事都在这里备份、研究、传播。行星表面不是城市,而是无数座图书馆、档案馆、故事殿堂。
但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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