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4章 灰色审判者



谐和使者号在花园核心区域的航行，就像进入了一个无限重复的梦境。这里没有星辰，没有星云，只有无数几何形状的框架结构——那是其他循环的“设计蓝图”，像巨大的三维图纸悬浮在虚空中。

“第1号循环……第100号……第3000号……”铁壁读取着框架上的标签，声音带着敬畏，“每一个框架都代表一个宇宙的初始设计方案。而我们8472号的框架……在更新。”

确实，他们看到了8472号循环的框架，上面正在实时更新数据——意义网络的扩张、新文明的加入、存在织物的编织、甚至他们此刻的探索，都以抽象的数据流形式呈现在框架上。

“我们在被观察，”影刃的维度视觉穿透框架表层，“有人在看这些数据。不是园丁，园丁的观察是整体性的。这个是……聚焦观察，专门看我们循环。”

突然，所有的框架同时闪烁了一下灰光。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不是通过听觉，是直接写入意识：

“检测到8472号循环异常演化。偏离预设路径度：%。启动深度评估协议。”

谐和使者号前方的空间扭曲，凝聚成一个灰色的人形——不完全是实体，更像是“规则”的具象化。它没有五官，但秦风感觉它在“审视”他们。

“我是审判者，设计师的评估程序，”灰色人形说，“8472号循环已触发‘过度偏离警报’。你们有两个选择：立即回归预设路径，或接受强制纠正。”

秦风稳定心神：“预设路径是什么？我们不知道有什么预设路径。”

审判者调出数据——那是一个8472号循环的“原始设计蓝图”：所有文明按照预定轨迹发展，在第十万年达到技术统一，第二十万年建立宇宙帝国，第三十万年完成“终极进化”，然后作为成功案例归档。

“而你们现在，”审判者的声音没有情绪波动，“已偏离到建立了五千个独立文明，维持不必要的多样性，甚至干涉其他循环。这是系统冗余，效率低下。”

莉亚的星语者能力尝试与审判者连接，但反馈回来的只有冰冷的逻辑流：“它的意识结构……全是规则和评估算法。没有情感，没有价值观，只有‘是否符合设计’的判断。”

“但我们的文明更繁荣，”索菲娅说，“我们的多样性产生了预设路径没有的创新和深度。”

“创新不是设计目标，”审判者回应，“设计目标是效率与可控。多样性导致不确定性，不确定性导致风险。你们的循环已积累过多风险，必须纠正。”

审判者伸出手，一道灰光射向谐和使者号。影刃立刻启动维度闪避，但飞船还是被擦中了一侧船舷。被击中的区域没有破损，但开始“简化”——复杂的合金结构变成基本几何形状，精密仪器退化成简单机械。

“它在强制‘简化’我们！”铁壁喊道，“把复杂系统退化到基本状态！”

秦风启动伦理共鸣：“我们有自主选择的权利！即使是设计的宇宙，生命也应该有自由意志！”

审判者停顿了一瞬——对程序来说，这是极不寻常的。

“自由意志……不在设计参数中。检测到概念污染。你们受到了……‘故事’的影响。”

它突然调取数据，找到了源头：“第7298号循环的记忆生命，第3129号循环的差异种子，第1号循环的起源警告……你们被其他循环污染了。这证实了风险：跨循环交流会导致设计污染。”

审判者做出裁决：“8472号循环需要隔离纠正。所有相关循环需要审查。立即执行。”

灰色光芒开始扩散，要从花园核心蔓延出去，覆盖整个8472号循环。

“阻止它！”秦风下令，“如果我们循环被‘纠正’，所有文明都会被强制简化回预设路径！五千个文明的故事都会消失！”

团队全力反击。

索菲娅展开疗愈场，试图中和简化效应，但她的力量在面对这种“规则级攻击”时显得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