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众人都沉默，林楚的心中一沉。
程副将该不会是……
“程副将他中了箭。”
燕老六道。
中箭？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“是毒箭？还是位置不好？朱大夫医治过了吗？”
林楚问。
虽然才刚刚接触那位朱大夫，但从他出手的果感和用药的位置、剂量来看，是个老辣的军医。
若是被普通箭射伤或者是受伤部位在四肢，应该能救下一条命。
“是毒箭，射在距离心口不到一寸的位置，万幸没有伤到大动脉。”
武利声音暗哑，“程副将被抬回来后，朱大夫已经用刀挖开了他心口周围的皮肤挤出了毒血，还给程副将喂了解毒药剂，现在毒性暂时被压制了，但——”
他顿了下，其他人声音传来。
“箭头还在程副将体内，但现在还不能挖。”
卢煜从外面进来，他满身疲惫，眼中满是红血丝，像是许久没有合眼的样子。
“林姑娘，您怎么在这？”
“听说你们来胡弩镇，我就知道这里缺药材，于是就带着些药材过来。”
见他身旁跟着洗干净手脸的朱大夫，林楚没有把刚刚和武利他们说的话说出来。
朱大夫不知道她和几人的关系，还以为她是于真那边的人。
“小姑娘胆子不小，带来的药也妙得很，让大家少受了不上罪。我看你对外伤处理有章法，这身本事跟谁学的？”
于真的军医他也认识，是个当地胡医，一脸难看的皱皮，可不是这么年轻的姑娘。
难道那老家伙在他之前就走了？
“在我们那的药堂，跟着师傅学过一些。”
之前张英的师傅亲自来通渠县谈虫草和雪莲的事，顺便手把手教了她一些常见的急救方法。
朱大夫点点头，“不错。”
“朱大夫，为什么卢大哥说程副将的箭还不能拔？”
林楚不解，“是怕大出血吗？”
心脏旁有大动脉，要是一个不巧，很可能将大动脉挖断。
朱大夫点点头，“这是一个原因，但还有一个原因。那支箭伤的毒素还没清理干净，若是贸然挖箭，可能会让毒液流进心脏，伤者立刻毙命。
但不挖的话，也有可能毒素蔓延，或者血管破裂，一样要危及生命。”
朱大夫说完，摇摇头。
这个问题，无解。
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选择。
在场的于真兵士们纷纷垂下了脑袋。
这个结果，他们早就知道了。
可再听一次，还是觉得心里堵的慌。
“林姑娘，您能救救我们程副将吗？”
燕老六嗫喏着嘴唇。
“老六！”
武利呵斥，“别为难林姑娘。”
虽然他们心里也盼着林姑娘能救程副将。但这种情况，他们看得多了。
不论用什么方法，之前那些受了同样伤的兄弟们，没有一个能活下来。
这次经过朱大夫的处理，将人留到现在，已经是罕见了。
就算林姑娘神通广大，神秘莫测，能办成许多不可能的事；这样的请求也是在让她为难。
林楚没有给出答案，而是道：“能让我见见程副将吗？”
她这样的态度，却让卢煜瞬间精神了起来。
“您跟我来!”
隔壁一间由黄土块垒出来的房子内，一个男人仰面躺在内侧的一张木板床上。
只见他的脸颊泛着一种青灰的滞色，嘴唇干裂得泛白，还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乌紫。
一支被折断了尾羽的箭，插在他的左心口处，黑红的血痂下，伤口周围一圈裸露的皮肤肿起一大片。
林楚没想到之前那个孔武有力的军汉，会变得如此孱弱。
要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，几乎和死了一样。
“要是不处理，他最多还能活7-8个时辰。”
朱大夫道。
“都怪我，要不是为了救我，程副将就不会被箭射中。”
李三岁忽然奔溃，这个从刚刚开始显得特别沉稳的少年，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三岁。”
卢煜拍拍他的肩膀，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安慰着少年，眼中的泪却也跟着滚落。
“林姑娘，您那有解毒药吗？”
徐三期盼地问。
如果有解毒剂，朱大夫就能拔箭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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