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瞧这名字,荣国府的二公子,竟能写出‘民监仓廪’的策论,后生可畏啊!”
宝玉望着那三个字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深夜——他趴在西跨院的书案上,对着《应天府志》里的仓廪数据发愁,黛玉端着碗杏仁茶进来,指着“惠民仓”三个字说:“父亲说‘仓廪实而知礼节’,可若仓里的粮食都被老鼠偷了,百姓哪还有礼节可言?”那时的月光,和此刻照在榜单上的晨光,竟有些相似。
“爷!周大人派人来了!”茗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身后跟着个穿绿袍的小吏,手里捧着个锦盒,“周大人说,恭喜爷高中,这是他老人家给您的贺礼!”
锦盒里装着支象牙笔,笔杆上刻着“经世致用”四个字,旁边还压着张字条:“策论见骨,行事需柔。入仕如行船,既要识水性,也要懂收帆。”宝玉捏着那支笔,忽然明白周大人为何总说“实务易写,人心难测”——这府试的第三名,不是终点,是该学着把策论里的道理,融进这人情世故里了。
回到荣国府时,府里早已炸开了锅。小厮们在门廊下跑来跑去,丫鬟们捧着红绸子往门楣上挂,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贾政,都穿着件簇新的宝蓝常服,在正厅里背着手踱来踱去。见宝玉进来,他猛地停下脚步,目光在儿子身上扫了又扫,忽然道:“去,把你那篇《论江南民生三策》取来,我再看看。”
宝玉刚转身,就听见王夫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:“老爷也真是的,孩子刚回来,先让歇歇再说。宝丫头刚让人送了盒‘状元红’糕来,说是给宝玉贺喜的,我让人端上来?”
“不必了。”宝玉回头,正好撞见王夫人身后的宝钗。她穿着件藕荷色衣裙,手里捏着串蜜蜡佛珠,见他看来,微微屈膝行了个礼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:“恭喜二哥哥。家父说你的策论‘于细微处见真章’,让我多向你学学。”
宝玉点头回礼:“薛姑娘过奖了,不过是侥幸罢了。”他转向贾政,“父亲,儿子的策论在书房案上,这就去取。”
刚走到月洞门,就见黛玉的丫鬟紫鹃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个青花小罐。见了宝玉,她赶紧福了福身:“宝二爷,我们姑娘说,这是去年新收的雨前龙井,让您泡来喝,解解乏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姑娘还说,‘第三’是好兆头,‘三’字像个稳当的梯子,一步一步往上爬,才走得扎实。”
宝玉接过茶罐,指尖触到罐身的温热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他望着潇湘馆的方向,那里的竹影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极了黛玉此刻没说出口的欢喜。
当晚,荣国府摆了庆功宴。贾政喝了不少酒,拉着周大人的手说了半宿的话,无非是“犬子顽劣,还望大人多费心”;王夫人忙着给各房太太们布菜,脸上的笑意却总像隔着层纱;贾母倒是真心高兴,拉着宝玉的手说:“好孩子,没辜负你林姑父的期望。”
宴席散后,宝玉提着盏灯笼往潇湘馆走去。月光透过竹隙洒在石子路上,像铺了层碎银。他站在潇湘馆的窗下,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翻书声,还有黛玉低低的咳嗽——定是又在帮他整理省试的素材了。
“林妹妹。”他轻声唤道。
窗纸上映着的影子顿了顿,随即传来一阵轻响,窗户被推开条缝,黛玉的脸探了出来,鬓边别着支白玉簪,月光落在她眼睫上,像落了层细雪:“怎么还没睡?今日累了一天。”
“睡不着,”宝玉举起手里的茶罐,“来还你的龙井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,“那策论里的‘民监仓廪’,是你提醒我的;‘桑基鱼塘’该种芦苇,是柳兄说的;连‘漕河议事厅’,都是从林姑父的书里化来的……这第三名,其实是大家的。”
黛玉“嗤”地笑了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月光:“那提笔写字的,难道不是你自己?”她从窗缝里递出本书,是《省试策论五十篇》,封面上用朱笔写着:“务实为骨,圆融为皮——父亲语。”
“省试的主考官是王御史,”黛玉的声音像浸在水里的玉,清清凉凉,“他最看重‘通变’二字。你那些漕运、河工的策论,还得再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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