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甜香，漫过写字楼二十层的天台，卷着楼下绿化带里飘来的草木气息，拂过林辰的发梢。风里还混着远处马路上汽车鸣笛的余韵，和天台角落晾衣绳上员工们晒的衬衫洗衣液清香，几种味道揉在一起，竟是说不出的熨帖。他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社区调研报告，是上周带着公司几个实习生跑遍了城西六个老旧小区才整理出来的，纸页边缘因为反复翻看已经卷起了毛边，指尖划过纸上“老年人文化生活匮乏，日均社交时长不足1小时”“儿童课外阅读资源不足，近七成孩子年均课外阅读量低于三本书”的字样，眉头微微蹙起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上的油墨字迹。
自从系统发布“建立一个长期的公益项目”的任务后，林辰就一直在琢磨具体的实施方案。这几天午休时间，别人要么趴在桌上补觉，要么聚在茶水间聊最新的股市行情，他却总捧着手机翻公益项目案例，从一线城市的社区书屋到乡村的公益支教，看了不下百个方案。是继续参与河道清理、关爱孤寡老人这类常规活动，凑够时长了事？还是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、能长期运营的公益品牌，真正扎进社区里解决点实际问题？这个问题，他想了整整一周，连晚上回家吃饭，都对着碗里的米饭走神。
“想什么呢？扒拉两口饭都能愣三分钟。”苏晴坐在对面，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沿，葱白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刚切完水果的汁水，“上周你说要做公益项目，是不是遇到难处了？”
林辰抬眼，看见妻子正端着一碗银耳汤递过来，汤里飘着几颗枸杞，是他喜欢的甜度。暖黄的灯光落在苏晴的脸上，柔和了她平日里干练的眉眼，他伸手接过汤碗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，温温软软的触感，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瞬间松快了些。“没什么难处，就是在想，做什么项目才能长久，才能真的帮到人家。”他舀了一勺银耳汤送进嘴里，软糯的口感混着清甜的味道漫过舌尖，“那些河道清理、慰问老人的活动，做完就完了，像一阵风似的，留不下什么。”
苏晴放下筷子，手肘撑在餐桌上，托着下巴看他：“那你有没有问问那些社区居民，他们真正需要什么？有时候坐在办公室里想破头，不如去跟人家聊聊天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就像你上次做那个企业帮扶方案，不是跑了三趟工厂，跟工人师傅们聊了一整天才找到突破口的吗？”
林辰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了。是啊，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？公益项目的核心是“利他”，不是自说自话的“给予”。他放下汤碗，握住苏晴的手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细手链，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他送的，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。“还是我老婆聪明。”他弯着眉眼笑，眼底的疲惫散了大半，“明天我就去幸福苑小区，看看张大爷他们，顺便跟居民们唠唠嗑。”
苏晴被他夸得眉眼弯弯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：“这才对嘛。做事得接地气，别总飘在天上。”她起身收拾碗筷，又回头叮嘱，“明天记得带点水果，张大爷上次不是说喜欢吃枇杷吗？楼下水果店刚进的，挺新鲜。”
“知道了，遵命，苏总监。”林辰笑着敬了个礼，看着妻子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，心里暖洋洋的。结婚这几年，苏晴总是这样，能在他最迷茫的时候，用最朴实的话点醒他，像一盏暖灯，稳稳地照亮他脚下的路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辰提着一篮枇杷，驱车来到幸福苑小区。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，绿油油的叶子遮了半面墙，楼下的花坛里种着几株栀子花，开得热热闹闹，香得人鼻子发痒。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三单元一楼，敲了敲张大爷家的门。
“谁啊？”门里传来张大爷略带沙哑的声音，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“张大爷，是我，林辰。”林辰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枇杷篮，“刚上市的枇杷，给您尝尝鲜。”
张大爷一见是他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，忙不迭地侧身让他进屋：“小林啊，你怎么来了？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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